老实说,他这种......死水波澜不惊的模样,非常像艾德里安·沙菲克。
西里斯完全不想废话了。绅士不绅士的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刚才他看到了。
他看到这个人对海泽尔露出了什么样子的眼神,哦,别太恶心。
“Expelliar——”
他没有念完咒语,因为身后的那个女孩轻轻地、不容置喙地握住了他抓着魔杖的手。
西里斯诧异地回头。
他想说这是保护你的咒语——他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不是吗?而且你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看着你,为什么要拦住我?
无论如何,就这样冒犯出现在这里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么?
就在这一瞬间,他错过了汤姆脸上更加真实的笑容。
你要坦白吗?他兴致勃勃地想,你要告诉他们吗?你在跟我学魔法,你在偷偷跟我......幽会?
“抱歉,”海泽尔说,她还是没有恢复到一开始那种自然的神情,但是她也不能让汤姆被伤害,“我想,应该——”
“他应该不是坏人,”海泽尔干巴巴地说,“霍格沃茨是个挺安全的地方,不是吗?有邓布利多在呢。”
她说的是有道理。
邓布利多算得上整个霍格沃茨最可靠的存在,只要有他守着,没人会对霍格沃茨的安全性产生质疑。
西里斯能勉强接受这个解释,而且他也相信海泽尔。
但是他对汤姆的警惕没有减少半分。
“小姐,”汤姆顺势叫了她一声,“非常感谢你为我说话,但是布莱克先生做得很对,对陌生人的警觉——即使在霍格沃茨,也非常重要。”
他还当做在上课呢,说话的语气和平日里为海泽尔讲述魔法一模一样。
“见鬼,”詹姆斯打断了他,西里斯会因为海泽尔影响自己的判断,他不会,“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进来的?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在圣诞节对人出手,嘿!”
汤姆这才施施然地回答:“别着急,波特先生。我是霍格沃茨曾经的毕业生,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太清楚。”
詹姆斯一挑眉:“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完整的名字?”
汤姆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掠过两个男孩紧绷的表情上面,最后缓慢地锁定了海泽尔。
可怜的女孩。他心情颇好地想着,可怜的女孩,要发现了吗?
要发现我不是这里、这个世界的人了吗?
“我叫,”他缓缓地说,“汤姆·里德尔。”
汤姆·里德尔。
......
汤姆·里德尔?
海泽尔怔愣地看着那个浑身上下充斥着贵族气息的男孩,他们在好几个周日的夜晚学习魔法,她到现在才知道他叫汤姆·里德尔。
因为汤姆一直在回避,他不愿意直接告诉她。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西里斯确定,他从来没听说过纯血家族有哪个汤姆·里德尔,所以他应该不是那些最恶心的人里面的一员——这让他的尖刺没有那么锐利了,但是语气仍然硬生生的:“里德尔?有求必应屋只会提供一个地方,不会把人也传过来......我和詹姆斯早就试过了。所以,你一直都在这里?”
汤姆无奈地摇摇头:“刚才我还在自己的房间内整理东西呢,说实话,成千上万本资料和书可没那么好打理啊。所以,出现在这里让我也挺为难的。”
“你开书店?”西里斯问。
“不算,”汤姆说,“只是有收藏的爱好。有些魔法总是会隐匿起来,等着它选中的主人遇见它。”
詹姆斯撇撇嘴:“哦,他说话颠三倒四的——被选中之后才遇见,什么鬼东西。我看不如把他——”
“未来会选择过去,”汤姆说,“波特先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未来的你挑中了这一条线。”
......
海泽尔难以置信地看着汤姆。
这是......艾德里安告诉她的话。
艾德里安认识汤姆?或者他们其实是见过的朋友......不,她就是从艾德里安的嘴里知道斯莱特林没有汤姆的,所以后来在写信的时候她说“扯平了”,又在之前的日子里已经听汤姆解释过毕业生的情况。
他们不认识才对。
而且,海泽尔绝对没有把这句话告诉过汤姆。
“汤姆,”在两个朋友出声之前,海泽尔向前一步——在汤姆赞许的目光里,她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可完全出乎西里斯的预料。
他还以为海泽尔会像从前一样,和和善善、不怕被任何人伤害的模样对待汤姆呢?他都想好怎么劝她了,海泽尔那么心软,他们又认识了那么久,她没道理不听他的。
但是,就在她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西里斯忽然心里一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海泽尔像是早就熟悉这个名字了。
汤姆还是那副表情,波澜不惊,他温声说:“海泽尔。”
刚才的对峙中,没有一个人把海泽尔的名字透露出来。
詹姆斯说:“看吧,我就说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嘿,他绝对是冲着海泽尔来的,西里斯,他比你烧掉的那封情书可严重多了。”
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一只手啪地捂住嘴,求助性地看向西里斯。
——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什么情书?”海泽尔只是问了一句,她只觉得烦闷和不解,甚至有些不想再看到汤姆,她本来想多问一点的,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哦,不,现在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汤姆,你——”
她练习魔法的条件反射太过严重,面对汤姆这个老师的时候,率先调动起来的全部都是——负面情绪。
而现在,这些情绪的出口统统被堵住了。
——在他们三个的面前,汤姆·里德尔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