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尔坐在湖边,努力辨认人鱼划出来的那句话。
变回泡沫。
那竟然是人类的语言,她有一瞬间怀疑这句话在人鱼的语言体系中还有别的意思?
但是那只小人鱼再次指了指海泽尔——这是她留下的。
这是她让人鱼记住的话。
海泽尔很难说出现在的心情,这是什么时间的事情呢?她完全不知道。
而且,假如真的是使用了时间转换器的自己留下来的话,人鱼怎么会记得住?
为什么选择告诉人鱼?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为什么选择人鱼?
为什么不是像上次一样,告诉她的朋友们,告诉一个她能接触到的人?
海泽尔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它们是长寿的族群。
一只人鱼能活上几百年,在霍格沃茨这个没有天敌的地方,它们能平安见证无数春秋变迁。
所以,不管是哪个时间点的海泽尔留下的讯息,它们都能够帮她留到现在。
留到她找到这个线索的时候。
我应该找了很多动物,海泽尔看着人鱼。但是只有人鱼足够聪明,只有人鱼会愿意帮我——马人从来都不干涉人类的事务。
“你等了我多久呢?”海泽尔喃喃地说,她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人鱼靠过来的胳膊,滑溜溜的,“谢谢你,很辛苦吧?”
人鱼甩甩尾巴。
有很多次它都想浮上来告诉海泽尔的,但是它能和这个女孩独处的时间很短。
从她来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它就想要告诉她了——但是,哼,这真是个忙碌的孩子。
有一阵子,它甚至一直见不到她的面儿......
人鱼回到了水里,它已经完成了海泽尔的嘱托,现在,这个女孩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它钻进了黑湖中,消失不见了。
海泽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这位好心的人鱼,她手里是两串珍珠,那句变回泡沫是什么意思?
她拿出自己的魔杖。
变回泡沫。
海泽尔深吸一口气,对准人鱼送她的那些珍珠,声音有些颤抖:“Specialis Revelio!”
她的珍珠忽忽然地飘起来,圆润的珠子从中间开始,在半空中慢慢变透明,然后又轻飘飘地在她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跃动、纠缠——
排列出了一行字。
“魂器在你的手里。”
小巴蒂看着自己对面失魂落魄的海泽尔·贝尔,脸上的狐疑不断放大。
“喂,”他不客气地喊了一声,“为什么要停止研究时间转换器?”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挑战性的东西......好不容易!他甚至心有不满,她怎么能擅自交给他一些东西,又擅自收回?把他当什么了?
“我警告你,”小巴蒂不客气地说,手指在书桌上一点一点,“贝尔,你最好想出一个没有耍我的借口,否则——”
海泽尔确实有些没精打采,她没有说任何反驳的话。
小巴蒂也觉得不对劲。
他们坐在图书馆的一角,交流的声音并不大,完全是悄悄话,不会把平斯夫人吸引过来,也不会被其他学生偷听到。这个女孩在纠结什么?
小巴蒂皱着眉头,他微微向前探出身子,那是一个打量的动作,那张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他看得出来海泽尔是个什么人——虽然不是很准确——但是,这个傻丫头还从来没这么失望、失望?对,失望过。
他简直要忍不住发火了:“说话,贝尔,难道你找到了比我更可靠的家伙?不可能。”
他不可能这么不清不楚地把时间转换器交出去。
海泽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自己脑子里都是一片混乱,什么叫“魂器在你的手里”?谁,我吗?
她手里不同寻常的东西只有时间转换器——和那串珍珠项链。
所以,几乎是没有多加思考地,海泽尔想要找小巴蒂把时间转换器拿回来。
“你在上面发现了黑魔法吗?”她沉默了好久,才试探性地问,“我是说,那个失败的时间转换器。”
小巴蒂哼了一声:“如果我能发现,就不会现在还没要挟你。”
也是,邓布利多教授看过去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我不会给你的,”小巴蒂不依不饶,“我还没有研究完,你就等着吧。”
他甚至觉得很痛快,终于有一次是他能为难海泽尔·贝尔了!神清气爽。
原来欺负她是这种感觉,他还挺喜欢的。
海泽尔还在琢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既然没有黑魔法,说明时间转换器并不是魂器才对。
这条珍珠项链会是魂器?她没办法相信,她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变得多么暴躁易怒。
按照邓布利多教授的说法,魂器应该会让接触它的人变得性情大变才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批评过海泽尔哪里不对劲。
她自我感觉良好,实在不知道这怎么算得上魂器。
思来想去,海泽尔只能叹气:“好吧,克劳奇,那么能请你告诉我,你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吗?”
说到了正事上,还是小巴蒂最擅长的东西,他进一步趾高气昂:“怎么,你终于想起来你提出来的那些无厘头的要求了?”
海泽尔只能暂时认错。
“我不是说过吗,这个沙漏和老巴蒂书房的设计图完全不同,”说着,他漫不经心扔出一张羊皮纸,在海泽尔的面前展开——赫然就是时间转换器的构造,“你的赝品是残缺的。”
海泽尔不知道是该感慨还是道谢:“你把你爸爸的图纸拿出来,不怕被发现吗?”
“笨死了,”小巴蒂莫名其妙看着她,“难道你不能看一眼就把它背下来,再画一遍?”
他们相顾无言,海泽尔真心觉得小巴蒂有些傲慢。
“最起码现在是不能的,”她小声说,“那你还能随便进出他的书房?”
她记得他爸爸是魔法部高官来着,这么机密的东西不应该锁起来吗?
小巴蒂得意地哼笑:“我猜你也不能。现在才思考这件事是不是太晚了,傻丫头,他锁起来和我能找到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只要我想,没有我拿不到的东西。”
海泽尔心想,那真是太恐怖了,如果你跟随了汤姆,我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但是现在——唉,她也说不准这算不算鼓动克劳奇,反正只能先这样......海泽尔不能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否则很容易良心不安。
只是她的沉默似乎被小巴蒂当成了别的东西。
他看她又是发呆不说话,竟然冒出来一句完全无关的话:“就算会被惩罚,我也习惯了。”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
小巴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可能只是想让她的注意力回来吧,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谁知,海泽尔是回神了,可是又在用那种让他浑身刺挠的眼神看他。
什么意思啊?他有点生气。
“少装可怜,”他冷声说,“听我讲就行了。”
说完,他正要往下指他的最新发现——
海泽尔冷不丁地问:“为什么会习惯呢?”
......
哈?
小巴蒂抬起头,脸色有些阴霾。他的额角抽动了一下:“没有为什么,这就是我的生活。”
“别问这些没用的问题,别浪费我的时间。”
被惩罚,竟然是你的生活吗?
海泽尔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小巴蒂·克劳奇,如此聪慧的一个人,生活居然是被“惩罚”充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