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海泽尔的问题,就连邓布利多也说不出口。
“虽然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但是海泽尔,你要知道桃金娘在死之后就一直徘徊在那里,”邓布利多没有那么慌乱,他定定地看着海泽尔,“也许是她偶然遇到了汤姆。”
会是这样吗?海泽尔几乎是茫然地看着邓布利多。
会是死之后的桃金娘遇到了汤姆吗?汤姆会把那些浓稠的、晦涩的心情,念叨给幽灵听吗?
“她是怎么去世的,邓布利多教授?”海泽尔不死心,冥冥之中她知道自己快要触摸到真相,语气中满是急切,“我只知道桃金娘是个可怜的幽灵——”
这件事似乎是邓布利多的痛楚之一,在海泽尔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到了教授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
他一直都是一个压抑着情绪的巫师,从海泽尔失去家人开始,这位年长的教授就在充当她的某种教育监护人了——这意味着他不太能在海泽尔面前表露什么情绪。
但是现在,他脸上的悲伤是那么明显,声音也低沉:“我很抱歉告诉你,当初大家都认为是海格放出怪物害死了她......迪佩特校长很难相信当时的我。”
他苦笑了一下。
“我对汤姆的怀疑几乎毫无根据,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
而且他也说不出口——除了为海格开脱,他没有任何能够扭转这个审判的机会。
海泽尔几乎是立刻皱着眉毛摇头,很是不赞成:“拜托您,教授,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您更努力去做这件事了——别对自己那么严苛,我一直觉得您是最伟大的巫师。”
“我——我只是实在太离奇了,”她沮丧地说,“直觉告诉我——汤姆一定是见过我知道我的,教授,桃金娘在那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朋友......假如她真的偶遇过汤姆,她不可能不记得他。”
“——因为,”她认真地看着邓布利多,“汤姆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缺漏的。就算是和幽灵见面,他也能和她处好关系,就像他之前那么对我一样——”
她只有13岁,可是汤姆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柔风细雨、体贴入微的。他们从来不吵架,也从来不拌嘴,汤姆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她的每一处话茬——虽然有时候她会觉得这太过奇怪,而下意识地有些疏远。
但是汤姆从来不会说什么重话,反而会温柔地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让海泽尔大大地惭愧一番。
他教她魔法,为她解答课业,给她的生活提小建议,还会帮她处理人际关系——简直像个完美的人,从来不会出任何差错。
而邓布利多恰巧也是了解他的人之一,他知道海泽尔说的是对的。
汤姆·里德尔是一个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污点的孩子。
“所以你坚信他见过你,是吗?”邓布利多沉声说,“海泽尔,这是个危险的结论。”
海泽尔点头:“他见过我,在更早之前。在15岁,还是14、13?我猜不到,教授,我只知道那是我还没有涉足的未来。”
她的未来,是通往他过去的钥匙。
这个格外沉重的事实让邓布利多眉头紧锁,他实在是不想——不希望——再让这个孩子去冒险了。
要是能完成他的目标,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是海泽尔太可怜了。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所有能依靠的人,没有任何根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让她埋头痛苦的怀抱已经不存在了。
他是真的在可怜这个好孩子,正直,勇敢,活泼,又坚强。从她进入霍格沃茨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听她说过一次退缩。
他理解那一次的出逃,他知道。
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生活在幸福的家园才是正常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肩负重任。
“你知道,海泽尔,”他说,“是我带汤姆来到的霍格沃茨,他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名字——从没有向我询问过。”
“我们可以问问斯拉格霍恩教授,”海泽尔说,甚至有些笃定,像是一定能得到答案一样,“如果他愿意回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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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汤姆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他那么聪明,知道在斯拉格霍恩这里得到的消息远比邓布利多要多得多——比如魂器。
没准儿时间转换器的改造也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随口一说。
在学校里,这位教授是个很松弛的人,他似乎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但是他甘之如饴——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拉拢最有才干的那批学生。
他对海泽尔没什么戒心,因为艾德里安是他们学院顶顶优秀听话的好孩子,他们的母亲又是他曾经看好的学生之一——他将永远信奉自己的那一套标准。
在五年级下半个学期的第一次鼻涕虫俱乐部聚会上,海泽尔看到了菲利克斯的身影,还有一些面生的学生,她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康莱德。
她没有理会小巴蒂和雷古勒斯的视线,在他们说话之前,她先跑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旁边——聚会还没开始呢,大家只是三三两两地坐着。
“教授,”海泽尔眨眨眼,很是真诚的模样,“我有些事一定要问您,请问您有时间可以——?”
斯拉格霍恩很是坦荡地点头:“当然,当然,我很喜欢为年轻人指点迷惑......这是个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请尽管发问吧。”
“是吗?那真是太好啦,”海泽尔笑眯眯地说,“您真的不会拒绝吗?”
斯拉格霍恩想都没想就点头了。
“一言为定?”海泽尔再次确认。
她这幅小心谨慎的模样让斯拉格霍恩失笑起来,一个学生到底能有多大的问题,能让他觉得为难?
于是,他放下誓言:“那么好吧,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海泽尔,你不必如此小心——”
“谢谢您,教授,”海泽尔充满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也就只有那一瞬间,很快地,她问,“是不是曾经有人找您问过我的名字?”
问——海泽尔·贝尔。
第一次参加俱乐部的时候,她就敏感地察觉到了教授对她名字的不满:他似乎很是期待她能叫海泽尔·沙菲克。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也许斯拉格霍恩教授更喜欢纯血的学生,而沙菲克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的家族层层叠叠错综复杂,人脉就是最突出的优点。
可是不对。
他邀请莉莉加入他的阵营。
莉莉的家人都是麻瓜,莉莉没有任何血统,甚至对于纯血来说,莉莉是应该被驱逐的那一类人。
他要海泽尔·沙菲克是为什么呢?难道改变一个姓氏对于海泽尔的处境有那么大的提升吗?难道这样就能让——她变得与众不同?
可是现在的她和改变姓氏也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他不是要“海泽尔·沙菲克”,而是不要“海泽尔·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