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学期考试结束之后，霍格沃茨就会变得格外热闹。

海泽尔从校长办公室钻出来，走廊里到处都是因为放假而兴奋的学生，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假期的安排呢。她从他们中间穿过，和自己眼熟的同学们打了招呼，几乎是步履轻快地往湖边去。

她的暑假从现在就开始了，邓布利多拿到了时间转换器和项链，也许会和穆迪再次衡量她的危险程度......但是没关系，海泽尔已经任性完了。

她自认为已经把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做完了，冒着被所有人厌恶的风险，擅自使用时间转换器，只为了再次看一眼她的妈妈。

无论如何，这都不应该是这个位置的人该做的事情。

有时候海泽尔也会想，假如奥罗拉是她——也会这样利用这种装置么？

可能吧，像她那种人，也许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东西交给汤姆，物归原主。

要是雨果拿到这个东西，也许只会选择交给邓布利多教授。

谁都不会成为海泽尔，拿着它，到现在为止——最大的用处，只是让她与妈妈告别。

问心有愧的海泽尔穿过回廊，看到了那片碧绿的草坪和平静的湖面。今天是个好天气，穿着黑袍的学生们在阳光下坐在一起，像是冒出来呼吸的蘑菇群。

老远的，海泽尔就看到了西里斯。

他太显眼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头发微卷，皮肤白皙，眉眼深邃，整个人都散发着玩世不恭的气势——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除了唬人的凶相，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他旁边就靠着詹姆斯，看起来他们正在商量什么，詹姆斯又开始和自己的头发过不去了，索性一头歪倒在莱姆斯的肩膀上，而彼得也傻笑着，为他拍拍背——明媚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笼罩在他们身上，如此松快的时光，海泽尔只是忽然觉得她不能浪费这些好时间。

快乐地走向未来。

邓布利多教授多虑了，她真的很喜欢霍格沃茨，喜欢她的朋友们——看到他们，她确实会感到快乐。

隔着几十米，海泽尔笑了起来，她加快了脚步，跑了出去，像是出巢的雏燕。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从霍格沃茨的城堡大门出来，越过小小矮矮的山丘，惊扰了栖息的白鸟——成群成群地从海泽尔的身后腾空而起，她站在山丘上，大片的湖面映入眼帘，刚才看到的朋友们就在一棵高大翠绿的树下休息。

一路跑来，海泽尔难免有些呼吸急促，她脸上的笑容几乎止不住——小碎步跑下矮丘，直奔那几个人而去。

“我处理完了！”海泽尔冲朋友们挥挥手，小跑过去，“嗨！你们在说什么呢？”

西里斯几乎是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扭过头去——奔跑的海泽尔，脸上洋溢着好开心的笑容，像只小动物似的跑过来，那头红发随风飘摇——红云，旗帜，又或者是软绵绵的什么......浪花，也许是一切柔软的东西，比如他的心脏。

她停下，表情那么坦然。西里斯不能不看着她。

阳光下，海泽尔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什么河水潺潺流过，凝结成了琥珀......鼻子上的雀斑也是。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跑这么快，”西里斯听见自己说，“海泽尔，很开心？”

詹姆斯脸色很扭曲：“老兄，你真是被太阳晒伤了脑子，说什么呢？看到我们她当然开心啊！”

说完，詹姆斯还对莱姆斯挤眉弄眼，意思是我就知道大脚板说不出来什么太有营养的话。

“哦詹姆斯，”海泽尔把脑袋上的羽毛拿了下来，是刚才小鸟们送给她的礼物，“你说得很对——但是我想，西里斯还没到晒伤的那一步呢，他那么白。”

“你先伤到我了，”詹姆斯幽幽地说，“你们知道吗，我们马上六年级了。”

几双眼睛看着詹姆斯——西里斯也是，他甚至很是好心且坏心眼儿地吹了声口哨：“哦，六年级了，我们的波特惦记什么呢？”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整张脸都是幸灾乐祸。

莱姆斯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他坐在树荫下，只觉得詹姆斯的脑袋有点重。

“是什么呢？”海泽尔笑眯眯地，她想起来自己兜里还有些吃的，就把自己之前买的糖果分给大家（她自己只喜欢买然后分享，不喜欢吃），给彼得抓了一大把，“我是猜不出来。”

詹姆斯用那种无奈的语气说：“你最好是没猜到，而不是在笑话我——”

“哦，”海泽尔的声音很亮，“莉莉！”

“真聪明，”詹姆斯无精打采地说，“你这不是猜到了吗？”

然而海泽尔没有回答他的话，她站起来，从西里斯的手里又抠出糖果，全部给了路过的莉莉和玛丽。

“莉莉，”海泽尔拥抱她，“感觉怎么样？那些题目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是不是？”

玛丽在旁边剥开糖果塞到嘴里，笑嘻嘻地：“哎唷！你们怎么在这儿谈恋爱啊？”

莉莉挽着海泽尔的胳膊，亲亲密密地也抱抱她：“你说得对，我觉得好极了......哦，海泽尔，你是不是没写出来魔药？我该把我的笔记借给你的。”

“没关系，”海泽尔笑呵呵地，“你知道的，莉莉，就算我拿到——嗯——好吧，就算拿到魔药第一的笔记，应该也救不了我的成绩。”

她想说的是斯内普的名字，但是于情于理于时都不太合适。

莉莉是多么了解她的女孩，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放心好了，海泽尔，我们现在不怎么来往......当然，这跟别人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海泽尔轻轻点头，“你知道的，莉莉，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你......”

“嘿！”詹姆斯的大嗓门插进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毫无风度，“伊万斯，你好！麦克唐纳，你也好。”

玛丽说：“我情愿自己不太好。”

詹姆斯当她什么也没说，反正他的重点也不是跟麦克唐纳搞好关系。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莉莉，当其他所有人都不存在似的。可是这种称得上入侵的目光没有让莉莉退缩，她不是那种会被吓退或害羞的人。

“怎么，”莉莉几乎是挑衅地问他，“波特，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她眯着那双明亮的绿眼睛，像是桀骜不驯的豹猫，完全看透了詹姆斯饥饿的本性。哦，她多么了解他啊，就算他们这几年根本就没有过深入的交流，可是莉莉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詹姆斯的判断。

就像现在这样。块头称得上庞大——却没有到粗壮的地步，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倒是给他增加了几分野性，戴着眼镜却不像个认真学习的学生，反而让人怀疑那是躲过教授的道具。

詹姆斯略微弯着腰，脸上是不曾变过的笑容，只有一边嘴角挑起，不像是面对喜欢的人，倒更像走进了必赢的决斗场。

“好吧——”他拖着长腔，“伊万斯，你要是想，我现在就可以再做一次自我介绍。不过不是在火车上，真可惜。”

他们第一次会面闹得实在不愉快，莉莉瞪着他：“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到底是多么自大的家伙么？”

“别这样吧，你敢说别人不讨厌鼻涕精吗？我只是做了大家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你不要逼我动手，我再说一次——”

海泽尔小声跟玛丽说：“他们会打起来吗，你说？”

玛丽小声跟海泽尔说：“小宝宝不要问大人的事情。”

海泽尔张着嘴，百口莫辩！她——嗯——她——嗯......她哼哼笑着作势着要去抢给出去的糖：“玛丽，你不能拿小宝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