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疯,比秦休还要疯,我看你才是那个疯子”,她话很重。
栾蝶沉默地接受她的指责。
“你现在是还有条命,但是万一呢?”
“你刻意去招惹他,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连命都保不住呢?”
“万一落下什么终生残疾呢?”
“就算没有残疾,那一道道刀疤,终生都不能消掉呢?”
“你不怕疼吗?”
……
栾蝶从来都不知道她这么能说会道,每一字都足以让她感到羞愧,于是她狠狠别过头去,耳朵里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可是我赌赢了。”
“现在不都是唯结果论吗,我赌赢了,花泪。”栾蝶悲凉又倔强道。
闻言,花泪突然愣住,她微微斜了斜角度,栾蝶已经敢正对着她的脸庞了。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她的名讳,她喊她花泪,而不是学姐。
栾蝶对她的反应,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
她反而豁出去了,眼睛有似有团火云:“这些天我想明白了,我就是学姐学姐的叫,你才一直都把我当做妹妹。”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喊你学姐了”,她很任性。
栾蝶也是有脾气的,久久得不到回应,她也会耍小性子。
花泪不难看出她的攻势,她能感觉到,栾蝶的执念越来越深了。
伤口又作痛了,总在不合时机的时候,让她势弱。
栾蝶真想撕开那层纱布,再撒点盐上去,干脆让她疼晕过去算了,昏迷了没有知觉了,就不用再受什么爱情苦扰,什么都不用想。
这点力度,让她疼,却又能保持清醒,算什么?
慢性毒药吗?
她额角冒出了汗,花泪看出她的不适,她闭了闭眼,也是无可奈何,几乎要认命了,栾蝶就算不是她爱的人,也是很重要的人。
她从未想过伤害她。
她起身,转头就走。
栾蝶错愕,一抽一抽呼吸,她,就此,不理她了吗?
眼泪刚要喷冒出来,却见她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只干毛巾。
花泪俯身,慢慢靠近她。
栾蝶又闻到了那股栀子花香味,很安心,让她静了下来。
她动作很温柔地给她擦拭汗水,栾蝶心蹦蹦的,随后,听见她满怀歉意道:“抱歉,今日,我是有些着急了。”
“庄庄,很疼吧,对不起。”
“以后不要再犯傻了。”
“学姐你不想叫就不叫了,随你。”
栾蝶嘴里发苦,她很喜欢她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抿了抿唇然后小声道:“之前,你说过,有机会会和我讲讲你妹妹的故事,你说,你有个妹妹叫花笑。”
“我现在就很想知道,你愿意同我说吗?”
她不想她那么早就走,既然一切都说开了,她只想让她留下,陪着她,越久越好。
花泪给她擦完了汗,她折叠好毛巾,望向她,还是不愿辜负她期待的眼睛,于是哑声说道:“好。”
她扶她慢慢躺下,并将被子掖好,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栾蝶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两只手就这样握在一起,揣在被窝里,渐渐都暖了起来。
花泪神思开始飘远。
她向她诉说了那个她埋在心底很久的秘密。
“我的爷爷奶奶有两个儿子,我爸爸是长子,我还有一个二叔,如果说我爸是一个很成功的试验品,那么我二叔就是失败的,但是可能大人都偏爱幼子,尽管我爸爸再优秀,他们还是更偏爱二叔,即使二叔从十四五起就绯闻不断,为此,也闹了很多丑闻,但都被压下去了,我的奶奶对我一直挺好,她就一直挺遗憾,我是他长子的女儿,私心,她更希望我是我二叔的孩子,从我有记忆起,反而是见妈妈的面更少。”
“妈妈,她似乎对谁都不冷不热,哪怕我是她亲生的女儿,反而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爸爸更关心我,但我不怪她。”
“可以说,我是在奶奶的拉扯下长大的,我十岁那年,爸妈又给我添了个妹妹。”
“于是,奶奶把大多数爱给了我的妹妹。”
“一开始,我还感到奇怪,我很失落,但我依然很爱我的妹妹,我不怪她。”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不是我爸爸亲生的,我不是他们文家的后。”
“妹妹却是爸爸亲生的女儿。”
“可惜,我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弄丢了我的妹妹。”
“妹妹十岁的时候,我带着她出去玩,是一个夜晚,我们走散了。”
“栾蝶,是我,我亲手弄丢了我的妹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