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士兵见毫无逃跑的希望,也放弃了了挣扎,默不作声低着头。
徐晚见惯如此拒绝回答的人,也不再问他,转向周围的士兵,“你们见过此人吗?他家在何处?家中可有老小?”
听到徐晚如此问,他才骤然抬头,“求徐将军不要为难小的,小的身不由己,只能出此下策,此战就没有想过活着,求徐将军立即斩杀我。”
徐晚没理他的求死,冷硬的揪着他领口,“你要想清楚,若是朔阳城破,你的父母妻儿,都难逃一死,这背后主使若是能逃出生天,可不会记得你一个小小兵卒的家眷。”
那士兵看着前方战火冲天,昔日战友死伤无数,还是开了口:“徐将军,我是被一黑衣人所挟持,他抓了我的家人,要我在密林设法暴露你的行踪,让你一定不能活着出密林,其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晚看现下也不能问出什么,但人证还是要保护好,于是让叶时派心腹将其押到都尉府给叶清正。
北狄西路的攻势不如想象中的猛烈,按照彭鹰的计划,徐晚是要与他会合的。
可如今上游开闸,已然渡不了河。
不知为何,徐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对岸的士兵,她终于知道了,按照军报,北狄西路有三万人马,可如今对面,最多五千人,剩余人去哪了呢?
此时,主路方向突然出现传信烟,是遭到袭击的信号,徐晚暗道不好,难道是西路的人转道去了主路,那伏击的罗将军呢?没有发现人数不对吗?
正这么想着,对面冲过来一支队伍,中间便是膘肥体壮的罗将军,按照计划,他本是要来这合成包围之势的,他们在对岸将剩余北狄士兵尽数拿下。
叶时将桥放了下来,徐晚过去,问他,“罗将军,你伏击的时候,北狄队伍有多少人?”
罗将军似乎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没像往常一样对徐晚不敬,“我在上次观察,看着人数,只有五千的样子,剩余人马不知去了哪里,彭副将也说奇怪,但是他说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伏击结束后,他直接去往主路方向了。我看见开闸的信号,就赶过来了。”
徐晚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说彭副将直接去了主路,没说要等我吗?”
她与彭鹰相约的地点在伏击地点的前方,应该还会与罗将军同行一段路程。
这个彭鹰有问题,不管如何,现在需要赶紧带兵赶去主路。
“主路有险情,应是军报泄露了。为防北狄再来犯,这里留叶时将军镇守,罗将军和我带领军队赶去主路。若是我燃起传信烟,便让那分给朔阳的一半援军来主路支援。”徐晚脑中迅速筹划。
虽然安排的合理,可罗将军有些不情愿,“这西路会猛攻的想法是你出的,可如今西路没多少兵,主路反倒被袭击了,如今还能听你的吗?”
叶时拧眉,“刚才密林出了奸细,人已经被抓到都尉府了,是徐将军想办法脱身才让所带队伍无一人伤亡,还拼死保护了人证,若是不听她的,那便听听罗大福将军有何高见?”
罗将军全名叫罗大福,是他母亲起的,因为名字过于俗套没有霸气,在外都让人叫他罗将军。
罗大福见叶时喊他名字,众人又都看着自己,一生气,一跺脚,壮硕的身躯利落上马,压的马儿仰头嘶鸣,“那还不快走,再晚延辉就被打下了。”,语气别扭又傲娇,说完策马就跑了。
徐晚:“……”,反差这么大吗?
“阿妹小心。”叶时叮嘱她。
徐晚也带领一支队伍跟上,叶时立即重新整顿队伍防线。
两人共带一万军队赶往主路,等靠近北狄主路军营时,却见军营戒备森严,且营内没有多少士兵,更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且一路上也没有碰见彭鹰,此时已经是下半夜。
彭鹰并没有火袭主路营帐。
她与罗将军对视,问他:“主路领兵对抗的将领是谁?主营空虚,怕是西路和主路的兵都去攻了延辉了,他们想改从延辉入手了。”若是有能力的将领,还能多撑一会等他们的救援。
此时袭击的事情只能交给他们了。
“是章都尉,应该可以顶一会,不过既然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粮草估计不在营内了,咱还要去探一探吗?”罗将军也是身经百战,这点道理还是想得通的。
徐晚自然也知道,找粮草和援延辉都耽误不得,可是粮草在哪呢?她脑子急速运转,回忆起舆图上的条条路线。
多数兵力汇集主路,东路也需要补给,主路和东路之间最适合藏粮草的地方,徐晚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两个地方,她一一描述给罗将军:“这两处一处靠近水路,易输送,一处靠近直道和密林,易掩藏,都需要你带兵前去查探,我另外领兵从后方驰援延辉,摧毁粮草之后,速速赶来延辉。”
罗将军没有那个脑子想这些弯弯绕绕,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得懂话并且绝对服从军令,虽然徐晚官职没他高,可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统治力,能让他听从,而且她分析的合乎逻辑,挑不出一点错。
此时战事要紧,她的实力还不知,但脑力绝对强于他,他自然不会再以偏见看她。
徐晚再叮嘱了一番两路用火油袭击的不同要点,听的罗将军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耍木剑呢,这些不用你教我。”
她一想也是,不再啰嗦,两人各自领兵前去。
为不让北狄主路士兵察觉,徐晚绕路前往,走密林,终于到了双方交战的地点。
徐晚观察了地形,交战的地方开阔平坦,只有南面有山,高度正好适合伏击,于是她当机立断带领军队上山。
从山上看,北狄阵营人数众多,延辉防线已经快被攻破了。
士兵们准备好便往北狄阵营投射火油,再以射出火箭,同时,徐晚赶紧燃了一支传信烟向叶时求援。
北狄没想到还有埋伏,一时之间乱了阵脚,但不一会便缓过神,往南面山上而来,他们将火引来,放火烧了山。
徐晚心想这是碰到对手了,以火攻火的法子还真是妙啊,不过她脑子也不是摆设。
徐晚命令士兵在四周点火,烧出一条黑色隔离圈,山下的火烧到圈外围便没有东西烧了,伏击是减少士兵损耗最好的作战方式,除非无计可施,否则不轻易下山。
章行简见南面来了援军,便命一小兵击鼓,激涨士气,下令士兵死守。
如今延辉除守城队伍外,所有将士都在此处御敌,他们能撑到现在已是非常不易,他的刀都开始卷刃了。
刚开始与北狄交战时,对面不过一万人,战力也不如想象那么强,可到后半夜,源源不断的援兵赶来,人数至少超过了五万,而且他们的兵器精良、种类多样,甚至比以锻造兵器著称的昭明制出来都要好。
第一道防线被破时,他燃放了传信烟,他本以为按照计划,今夜没有援兵会来此处,至少还得等到明天,已经做好鏖战的准备,没想到还是等到了。
不知是哪个将领这么快识破北狄的突然变道,实在是及时雨,此时战况不如徐之宜所想的那样,若是他还能回去,定要赐她军刑,打她个皮开肉绽,这样想着,他的刀挥的更起劲了,一口气连斩十数人,似乎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翻滚。
徐晚自然不知道章行简已经提前给她定下刑罚,她都快要火烧眉毛了,手上已经没有火油了,箭簇也没剩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