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如此,谁知真假呢?”江影轻描淡写,“不过那客商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提到切莫大张旗鼓,说那等地界,若被太多人知晓,灵物受了惊扰,恐怕就隐匿不现了。须得诚心之人,悄然前往,或有一线机缘。”
她的话,像是最精准的鱼饵。满足了孙绍寻求刺激的心理;“异宝”击中了他的贪念;而 “唯有大魄力者”、“诚心之人悄然前往” ,更是将他的虚荣心和逆反心理撩拨到极致。他绝不能让人知道他孙绍是听了酒馆老板的几句话才去的,这必须是他自己“发现”的“冒险”!
“哼!本少爷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倒要去看看,是什么东西被吹得这般神乎其神!”孙绍嘴上强硬,眼中却已闪烁着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几乎已经想象到自己找到那“血玉燕窝”,容光焕发地回京,引来无数艳羡目光的场景。
江影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她不需要再做更多。以孙绍的性格和能力,他自有办法找到“落霞崖”。而等他到了那里,看到的绝不会是霞光异宝,而是悬吊在绝壁上的采药人,是监工挥舞的皮鞭,是隐藏在险峻风光下的吃人魔窟。
那里的管事,怎么可能放任一个知晓此地、且来路不明的京都公子离开?一旦发现孙绍,为了掩盖这滔天罪恶,必然要将他“留下”。是囚禁,还是灭口,都有可能。
接下来,就是看那穷乡僻壤、靠着李家势力作威作福的地头蛇,对上京都顶级权贵镇北侯府的滔天怒火,谁会胜利?
江影转身,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渐暖的春风。
她心中早有答案。
她平静地走到后院,拿起扫帚,开始清扫角落的落叶,动作不疾不徐。阳光照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安静的影子。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与江影那边表面平静下的暗流相比,慕倬云这些日子过得颇为不顺。
那日江影决绝离开,他胸中郁气难平,一股无名火灼烧得他心烦意乱。可气归气,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在她回去的第一天夜里,他便鬼使神差地绕到了酒馆的后巷,从低矮的外墙翻入,隐在暗处,恰好看见那个单薄的身影在厨房门口,正蹲在小泥炉前,扇着火,煎煮着他让馒头带去的药材。
橙红的火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看到这一幕,慕倬云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松了几分,还好,她还算惜命。若她真敢将他送去的药弃之不顾,他恐怕真的会控制不住脾气。
回到【倾君阁】,还有更棘手的事。自从上次苏予安的丈夫派人刺杀未果,虽然后来苏予安承诺会约束其夫,但最近,一股暗地里的势力仍在不断与他较劲,蚕食着他布下的某些情报网络,虽未造成重创,却像苍蝇般惹人厌烦,让他本就因江影而起伏的心绪更添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