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的脾气不一定都古怪，但这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一定很怪。

见面地点就直接定在京市设备最好的一个录音棚，沈惜枝的公寓过去几乎要横穿整个京市，好在她出门很早，路上堵车也没有迟到。

录音室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很多工作人员，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助理从门口带着她们进来，工作间里，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在摆弄面前的设备。

“琛哥，沈小姐来了。”

“嗯。”

男人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更多的指示，他的助理却退了出去，还顺便叫走了欣姐。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沈惜枝。

男人坐着没动，修长的指尖在工作台上熟练地调试，沈惜枝却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心跳加速，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内扑通扑通地回响。

这个背影，很熟悉……

声音也是。

虽然他只是嗯了一声，但沈惜枝的直觉告诉她，她不会认错。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男人转过来，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上半张脸，他的下巴瘦削，棱角分明，薄唇透着樱粉。

沈惜枝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沈小姐很紧张吗？”

寇琛往后一仰，靠在了椅子上，那张熟悉的脸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沈惜枝眼里。

这几年他有点变化，比起刚毕业时青涩里又带着痞气的模样，他的周身多了些沉稳气质，那双桃花眼微垂着眼睫，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绪。

沈惜枝勾起一抹笑，“我对录音不太熟悉，紧张肯定会有的。”

“怎么会不熟呢，”寇琛笑起来，笑容并不温和，反而有些讥讽，“你以前不是经常陪我录音吗？”

“……”

“前女友，还记得我吗？”

沈惜枝的喉咙像被鱼刺哽住，几次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看着寇琛眼神里的不屑和挑衅，她反唇相讥，“当然记得，我很早之前说过你化成灰我都会记得你。”

“我的荣幸。”

“所以你说什么试音看效果，叫我提前过来，都是假的？”

“别急啊，我没说不录。”寇琛把歌词和曲谱递给她，“我的专业能力，你应该也清楚吧，你熟悉一下，咱们就开始。”

沈惜枝上前两步，拿住歌词纸的另一边，寇琛没松手，反而握住了她的手腕，往前拉了一把，她踉跄了一下，险些跌进他怀里。

她抬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寇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松开手，“你放心，我没有公报私仇的习惯。”

她熟悉好内容之后，寇琛又叫来了两个配合的工作人员，他的助理也回来了，但是欣姐没在。

她一个人站在录音室里面，玻璃外全是陌生的面孔，寇琛……更是还不如陌生人。

这首歌是男女合唱，而且男生的部分占大头，沈惜枝需要唱的部分并不多，经过她这一个月的训练，这个目标对她来说并不难。

但全程，寇琛都拧着眉坐在总控台前面，她刚唱两句，他就抬手叫停，指出一些问题。

沈惜枝很窝闷，但偏偏寇琛是真的能说出问题，而且他是业内出了名的追求完美，她这种半吊子要是能在寇琛手下一次性录到底，那才是世界奇迹，搞得她想发脾气都没处发，反而因为情绪影响了状态，错的更多了。

“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逼死了，你急也没有用。”

沈惜枝翻了个白眼，从里面走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寇琛还是那个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的毒舌男。

装的一副沉稳温柔，温文尔雅的样子，差点以为他现在变了。

“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请过声乐老师吗？”他还在阴阳怪气。

沈惜枝对他的忍耐有限，没好气地回复，“很穷，请不起。”

寇琛冷笑了一声，转回操作台，把回放暂停，摘下耳机丢到一边，“唱的真难听。”

“……”就你唱的好听。

寇琛带来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个人互怼，互相交换了几轮视线，也没有搞清楚状况，眼神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他们这位老板对音乐要求高，可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五音不全，不通乐理的艺人，他总是待人很温和，哪怕被气的眉角青筋直跳，还是笑着说，“没事，慢慢来。”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而且这位沈小姐，据说也是个很温柔的性子……

他们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