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刘德亮就醒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潮湿，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坐起身，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扣 —— 玉扣被体温焐得温热，就像八年前李茹楠递给他时那样。
他想起昨晚李茹楠冒雨送来的衣服和钱，心里一阵暖流。他把那五百块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枕头底下 —— 这钱他不能随便花，得留着，等发了工资就还给李茹楠，还要再买些东西感谢她。他快速穿上衣服，叠好被子，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工具箱，轻轻带上门，往工地走去。
刘德亮所在的工地在南城新区，是一个正在建设的住宅小区。他在工地上做的是水电工，跟着一个姓王的师傅学手艺。王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手艺好，人也实在，对刘德亮很照顾。
“德亮，来了？” 王师傅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手里还拿着一个刚买的肉包，“刚路过早餐铺，给你带了一个，赶紧吃了，一会儿要上脚手架。”
刘德亮接过肉包，心里暖暖的：“谢谢王师傅，您还想着我。” 他咬了一口肉包，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这是他回来南城后，吃得最香的一顿早餐。
“跟我客气啥。” 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昨天淋雨没感冒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是不舒服就说，别硬撑。”
“没事，王师傅，我身体好着呢。” 刘德亮笑了笑，快速把肉包吃完，拿起工具，“咱们赶紧上去吧，早点干完早点休息。”
两人爬上脚手架，架子离地面有十几米高，风一吹，就晃悠悠的。刘德亮扶着架子，手里拿着电钻，专注地在墙上打孔。他干活很认真，不管是拧螺丝还是接电线，都做得又快又好。王师傅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德亮，你这手艺，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师了。以后要是想自己干，跟我说，我给你介绍点活。”
刘德亮心里一动，抬头看着王师傅：“真的吗？王师傅，我还真想着，以后能开一家自己的装修公司。”
“有志气！” 王师傅点点头，“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又肯学，肯定能成。不过创业不容易，得先攒点本钱，再积累点客户，慢慢来，别急。”
刘德亮用力点头：“我知道，谢谢您，王师傅。” 他心里燃起了希望，觉得未来好像不再那么迷茫了。
就在这时，工地的包工头张老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不太好。“王师傅，刘德亮，你们下来一下。”
两人赶紧从脚手架上下来，走到张老板面前。“张老板，有事吗？” 王师傅问。
张老板把文件夹往地上一摔，声音很大：“你们看看，这是昨天的验收报告，你们负责的那片区域，有好几处电线接错了，还有两个插座没固定好，甲方那边很不满意，说要扣工程款！”
王师傅愣了一下，赶紧捡起文件夹，翻开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不可能啊，昨天我跟德亮一起检查过的，都没问题啊。”
“没问题？甲方的人都查出来了，你还说没问题！” 张老板瞪了王师傅一眼，然后看向刘德亮，语气更差，“刘德亮，我看你是新来的，给你个机会，这次的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五百块，要是下次再出问题，你就别干了！”
刘德亮心里一沉，急忙说：“张老板，这不是我的错，我昨天真的检查过了，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知道自己干活很认真，不可能出这种错，而且昨天下午他离开的时候，还特意锁了工地的门，怎么会出问题呢？
“你还敢顶嘴？” 张老板上前一步，推了刘德亮一把，“我说扣就扣，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滚蛋！”
王师傅赶紧拉住张老板，笑着说：“张老板，您别生气，德亮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次的事，可能是我们没检查仔细，扣工资的事，您多担待点，少扣点，德亮这孩子也不容易。”
张老板看了王师傅一眼，冷哼了一声：“看在王师傅的面子上，这次扣三百，下次再出问题，谁也别求情！” 说完，就转身走了。
刘德亮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知道，张老板是故意针对他 —— 前几天，张老板让他帮忙搬东西，他因为要赶工期，没同意，张老板就记恨上了。王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别往心里去，张老板就这样，以后离他远点。三百块钱而已，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干活更仔细点。”
刘德亮点点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百块，扣了三百，就只剩下一千二了，还要交房租，买生活用品，根本不够花。他想起枕头底下的五百块钱，心里更难受了 —— 那是李茹楠借给他的，他还没还，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中午休息的时候，刘德亮坐在工地的角落里，拿出手机，想给李茹楠发个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李茹楠担心，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工地上受了委屈。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李茹楠打来的。刘德亮赶紧接起电话，语气尽量轻松：“茹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阿亮，你吃饭了吗？” 李茹楠的声音很温柔，“我今天没课，想着去工地看看你，给你带了点吃的。”
刘德亮心里一暖，又有些紧张：“不用了，茹楠，工地这边挺乱的，你别过来了。我已经吃过了，王师傅给我带了肉包。”
“真的吗？” 李茹楠有点不相信，“我都已经到工地门口了，你出来一下，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刘德亮没办法，只能说：“好，我这就出来。”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往工地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