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凌深吸一口气，向那层透明伸出手，秘境边界的手感很像泡泡，被它柔和包裹住的部分消失在视线里。

看不见的另一边秘境里，有人拉了他一把，他顺势屏住呼吸，扑进泡泡里。

如他所料，唐芜在等他。

但拉他出来的人不是唐芜，秘境主人正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腕：“哎呀，你是最慢的一个呢。”

尹凌皱皱鼻子：“放手。”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玄素无辜地松开五指。

天地倒转。尹凌这才发现，他出来的位置离地十万八千里，是接近秘境穹顶的极高处，玄素这一松手，没到金丹的他瞬间开始自由落体，很难说她不是故意的。

啧。尹凌拧转身体，两片铁灰色硬质符箓从半指手套中飞出，追着坠落之势，垫在身下将他稳稳托住，不断缓冲，最后安然无恙地落了地。

“真可惜。”玄素施施然从空中飘落，不忘表达一下她的遗憾，“不然能多摔断你几根肋骨。”

唐芜紧随其后御符下来，闻言不禁有些好笑：“你怎么和尹凌这么不对付。”

玄素困惑地原地飘了几圈：“不知道诶，总觉得这小子早晚会把我家翻个底朝天，就当是卜算高手的直觉好了。”

“不早不晚，就在今天，我马上去。”尹凌从丐版飞梭上跳下来，快步逼近，“把你这一片墓林都连根拔了。”

远处，梁暑小跑着赶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声搭话：“太好了，尹小哥也平安回来了。你是不知道，我走出归墟的时候，直接卡进地底百尺，多亏玄素姑娘察觉秘境异动，才把我挖出来！这不，有了教训，我们才散开找你出现的位置。”

“归墟内部变化莫测，往同一个方向走，出来时有个大致相似的方位算不错了。”唐芜手指凭空抹过，一张符箓已夹在指间，再一晃眼，还在费劲跑来的梁暑就出现在三人中间。

梁暑险些没刹住车，他拍了拍胸口，由衷感慨：“符修真是方便。”

“好了，现在人齐了。”唐芜转向玄素，“麻烦你送我们出去。”

“不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玄素断然拒绝，“秘境入口已经彻底关闭，下一次开启是五年后。”

尹凌瞬间就黑了脸色：“你故意的！”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玄素不紧不慢地微笑，“虽然入口关了，但规则还在，想出去的话，升到金丹就好了。反正你们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对吧？”

尹凌一噎。的确，他们最开始的保命底牌就是，刻意压到只差一线便可突破金丹的修为，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靠他手套中吴老送的隐遁芥子争取一点时间，就能直接进阶离开秘境。

但没想到刚进秘境，就直接撞上了玄素这等超模的存在，根本没机会用上。

唐芜语气平稳：“事急从权，我们现在没时——”

“不行。”玄素收起笑容，强硬地打断了她，“虽然不清楚你有什么秘法良方，但不管何种手段，都要以你自己的修为作根基，不到金丹，强行掺和进那种规格的战斗，必死无疑。”

“更何况，”玄素弹指掀飞了她新戴的幕篱，又扯开刻意遮拢的前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肉身不全的情况下，从归墟走出来的。”

唐芜不置可否：“对我来说，其实刚刚好。”

梁暑先是看清了她清冷的脸，未及生出惊叹，又看清了她胸口前后贯通血肉模糊的大洞。

“卧槽！”

第二次看见同样的伤口，尹凌咬紧了后槽牙：“还不是拜你所赐。”

玄素眼神飘忽地挠了挠脸颊：“那时候还不认识嘛，我是要夺舍诶，当然得把不稳定因素排除得远远的。”

话音越来越小，玄素轻咳一声，心虚地正色道：“总之，那两个闯进来的合体身上，有熟悉的臭味。如果真是东华那个家伙的门生，就更得做好面对他们殊死一搏的准备。哪怕以大乘期五千年的寿命，他也到了垂暮之年，当年追杀我的时候，又吃了我渡完劫的一记祸心咒，如今为求更进一步，恐怕已近疯魔，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来窃烛龙之目。”

“嘿，东华伏魔道君，真是久违的名字。”烛龙的声音突然从戒指里冒出来，“看来在那之后，他还是死性不改，自己摸不着渡劫的边，就到处追杀年轻有为的天才。”

玄素噘着嘴，深表赞同：“也就是他见势不妙，溜得飞快，我又是带伤渡劫，不然他哪还有命跑这儿作妖。”

“唉，不是以多欺少，就是以大欺小，真不害臊。”烛龙大言不惭，完全忘了自己先前闷声当缩头乌龟的事。

“所以。”玄素笑眯眯地合掌，“你们就安心在这里晋升金丹吧，我不会主动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