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过后又兴奋过头的端午早早睡下,天帝跳出窗口,没有惊动任何人,御风向南方飞。
蓬莱的山河湖海逐一掠过,神都数十万居民被转移到周边各郡,终归引起了不小的混乱,时常有焦头烂额的蓑衣卫从他脚下飞过,举着扬声符挨个通知城镇,失去皇帝的王朝运转如常。
天帝眉目稍缓。
这个世界被天道锚定在‘拥有修仙体系的古代王朝’的定义里,任何超越时代的东西都会被抹去,在这个他们俩还没对天道动手的阶段,除了让受过爱民教育的国祚继承者来接管王朝,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比起政教一体烂到骨子里的中洲,只存在于理想状态的哲人王政体竟然称得上先进。
他时常思考,将一朝兴衰系于一人德行之上,是否有失偏颇,不过也只是想想,真说出口,就要被天道的修正力连存在一起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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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抵倾波城时,正好子时。
唐芜已经在等他,神色如常。
如同在东华道君坟头计划的那样,找上亦未寝的玄素,关停卡在归墟至上的仙岛秘境。
天帝的瓤子换了芯,玄素的不悦愈发明显,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总感觉在他手上倒过大霉,做什么都不如意。
碍于仙岛秘境的运行规则,不方便脱离归墟,但玄素也承诺,十年之内不会开启秘境。
达成一致后,唐芜送给她一片‘婵娟’——微信符的升级版,这次名副其实,支持语音录入,只要真气足够,不论多远的距离都能通信。
她说有事常联系。
玄素握着莹白的月轮愣了一会儿,笑笑说,她喜欢这个名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唐芜也给了天帝一片,省的他把拳头捏的吱嘎响。
海城正在安眠,房屋被毁的人们在同乡家地板上凑合一宿。唐芜掏出糕糖茶点,三人坐在海天栈桥的尽头,像趁午夜月圆偷吃的老鼠,嘴里卡嚓卡嚓响。
玄素把每种品类挨个尝了个遍,咬着酥山勺,含含糊糊地谴责合欢宗简直不是人,修习本门心法要卡颜,为了保持身材,教养嬷嬷根本不让吃东西,她当初一口好的都没来得及吃上,辟谷了。
唐芜一指婵娟,后面还会有别人用,个个都是世家的宝贝疙瘩,你想要什么,尽管让他们上供。
玄素警惕地后仰,你是不是骗我给小崽子们义务教育啊?
唐芜眯着眼笑,对玄素大人来说不是顺手的事吗,总比你在秘境里无聊到看人抢东西有意思,再说,他们是去中洲,人品不行的绝世天才一抓一大把,你看上了,我们俩绑回来给你夺舍。
有点道理,成交。玄素拿沾着糖渣的手和她击掌。
差点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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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七星楼时,晨光熹微。
苍梧上闪过黑光,天帝勾动体内残存的烛龙之目,勒令归墟散开一角。
有不少掌门级别的人物已经带着少年少女等在门外,至少都是修行五年便筑基后期的,唐芜确认过数量,把备好的婵娟发出去。
天帝挨个确认过天之骄子们本人的意愿,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阵法造诣不高,没法把他们直接传送到中洲某地,但他劲大,可以直接把人打飞过去而不伤对方分毫。
天骄们没来由的一抖。
下一秒,尖叫都来不及,人就已经被刀背拍飞。
天帝手搭凉棚,瞭望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消失在天际的影子,满意地拍拍手,说,下一位。
少年少女们不可避免地瑟缩了一阵,再站在他面前时,分外视死如归。
陆陆续续的有人来,全垒打活动一直持续到午后。
季悻毫无疑问地选择参与,梁暑只来打了个招呼,他被唐芜钦点接管大梁皇室后,从昨天半夜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更何况,国祚的生民部分几乎和他的灵根融为一体,想走也走不了。
最后是冯虚和吴化玄,身后跟着林青岑和月皎。
唐芜有点意外月皎的选择。
白发少女却难得鼓起勇气握住了她递婵娟的手,一字一顿地宣告,她要出去证明天道说的不总对。
林青岑已从冯虚那得知来龙去脉,照旧拍了拍天帝肩膀,咱黑幕一下,给哥们来个有水平的地方。
头回见面的两人一见如故,天帝神神秘秘地比了个大拇指,放心吧,包刺激。
送走弟子们,还剩两位绝顶。
大战昨日才结束,身上暗伤远未痊愈,但一位持剑而立,一位负手抚须,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与记忆中的师长如出一辙。
唐芜和天帝不约而同地执了弟子礼,对冯虚,也对吴化玄。
常说师徒之间有雏鸟情节,他们相当幸运,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遇到了可以视为榜样标杆的长辈,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下,曾渡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洞开的归墟之上,天道化生的心魔劫力顺利落下。
心魔劫的外在表现无一相似,每个修士都只有靠自己跨过,才能成就最完整的合体,像流玄那样利用髓魂钢取巧,难保不落得一样的下场。
两人为师父们护法了两个时辰,直到二人气息稳定下来,天帝顺道去了一趟禁地,视干涉致命星辰伟力如探囊取物,把紫微君偷偷留在此处完整的北斗心诀取出,放在师父们面前。
此间事毕,唐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次启动全境传送阵。
“走吧,去接老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