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风别过脸充耳不闻。
师姐被师父带着到处社交,穆辞作为也将要上台的宗门希望,被发配给大师兄照管,此时正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抠手。
“紧张?”江沐风瞧见他凝重的神色。
穆辞不经意点头,又立马摇了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江问最喜欢逗这种小辈,闻言不怀好意地凑过去观察他微红的双颊,哈哈笑道:“果然还是小孩好玩。”
“不像有些人,啧啧啧,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江沐风装作没有听出他的意有所指,推了推方烬:“去开导开导他。”
正在专心致志啃果子的方烬:?
江沐风满意地看向他,意在检验自己上午的说教成果。方烬瞥他一眼,又瞥穆辞一眼,慢吞吞道:“师兄说他们都很蠢的……”
穆辞一听只觉天崩地裂,本来只是惴惴不安,现在一张脸皱得就要哭出来:“那是对你们吧!我又不一样……”
“哎呦喂!”江问一惊,拍拍江沐风的肩:“怎么这么直言不讳呢!”
“我没说过。”江沐风别过脸冷酷否认。
方烬不想再跟穆辞多说,换了个位置,任劳任怨地给江沐风剥橘子,以求换取师兄的原谅。
江问就知道这两人靠不住,怀着对小辈的殷殷期望耐心疏导穆辞,说什么就一场小比试啊大家都不会动真格的,尽力就好你看输了你师父也不能把你扔出师门对不对……好说歹说总算把人哄成了常温。
台上谁一挥动鼓槌,喧天的鼓声沉沉传来,激起长扬万里的音浪,人群瞬间寂静下来。
比武开始了。
第一轮是一个药修对器修。器修正是天工阁弟子,牵了头眼冒寒光的白狼上台——器修善锻造武器甲胄,靠驯服猛兽作战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
白狼嘴上罩了个黑铁做的口枷,却依然能看见森白的牙齿,哼哧哼哧听得人毛骨悚然。
妖族与兽类形态相似,对这方面总是更为敏感一些。江沐风忽而想起什么,转头冲方烬勾勾手,不怀好意地笑说:“还不过来,师兄替你捂住眼睛。”
方烬猛地抬头,直直地望向他。
“这狼好吓人啊!”穆辞惊呼,却没有得到回应。
江沐风这话毕竟只是开玩笑,末了收起那分戏谑,正经道:“器修常有驯兽相斗的,不必太过介意。”他又拍拍自己席边:“坐这里就看不到了。”
方烬只觉得心跳声与鼓声混杂在一起,奏作一曲绵长而沉重的起伏。穆辞听见他们的话,倒是惊喜地站了起来,屁颠屁颠要凑过去:“我要坐这里——”
江问一把拎起他后颈:“就坐这陪我看。”
穆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忤逆前辈的意思,于是委屈道:“好吧。”
方烬没有管他,兀自走了过去,低声喊:“师兄。”
江沐风“嗯”了一声,目光却看向场上的争斗,那个器修暂时占据上风,看样子是要赢了。
“基础不牢,底盘不稳。”他点评道:“比你差得远。”
“什么意思?”
“你待会儿一定会赢的意思。”江沐风收回目光,冲他轻笑:“给师兄长长脸面。”
你的脸面自己就挣够了,可无需寄托在他人身上。方烬在心里说道,只觉自己脑内混乱不堪,索性不再想了,强制沉静下来专注眼前的赛事。
白狼尖利的爪子在台上划出道道痕迹,低吼了一声,嘴上口枷相连的铁链被狠狠一拽,它纵身扑了上去,身影在空中绘作道白色的闪电——
比赛结束,器修获胜,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批新人实力还不错。”江问感慨道,摸摸穆辞的头,不怀好意地笑着:“是不是马上就到你了。”
穆辞哭丧着脸:“不要吓我啊!”
第一场比赛过去,霍景昭走上台,要以东道主的身份给予鼓舞与安慰。他分明还是少年人的身形,在场内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却并不显得胆怯,反而有一点承袭自父亲的游刃有余。
“霍辽也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江问不经意感慨。
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簇拥着乱作一团。霍景昭转过头,眉间紧绷道:“怎么回事?”
人群推搡着散开,从里面走出个紫衣男子,面容毫不起眼,嘴边显出一丝居心叵测的笑,似乎内力深厚的样子,几步跳下比武台,望向霍景昭的方向挑了挑下巴,语带机锋道:“霍小阁主,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