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烬见他脸色有所缓和,终于大胆地绽开一个笑,试探性问:“既然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也不反感我?”
他不敢说“喜欢”,只能从反面小心地问。
没想到江沐风神色一下子认真起来,道:“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做,绝对已经被我杀了。”
他问:“方烬,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方才无尽的迷茫,勉强埋在心底的渴望,那些攥着他五脏六腑使之难以喘过气来的痛苦都于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无穷无尽的烟火盛放在夜空。
是我想的那样吗?
原来,原来我不是没有差别的那一个吗?
喜悦由胸腔满溢出来,迅速涌至喉口,堵得他整个人都头重脚轻。方烬勉强咽下这番激动,沙哑道:“我知道,师兄。”
“傻狗。”
江沐风心里重复了这么多次的称谓终于说出口,一时间整个人神清气爽,甚至不自觉微笑起来。
方烬就跟着他笑,丝毫不管看起来有多傻。
江沐风伸手轻点他眉间,意思是不准笑了。
然后兀自侧过头向前,与他嘴唇一触即离,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被碰到的人瞬间僵硬,动也不敢再动。江沐风就勾着嘴角自顾自轻笑,眼尾处红痣也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起来,冶艳得迷人眼睛。
“但还算有点聪明,这是给你的奖励。”他最后说。
*
“师兄,师兄,师兄?”
方烬回过神,嘴角还没放下来,意识到对方在叫自己,正了正神色,问:“怎么了?”
对面弟子满腔疑惑,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小心提出:“你已经走神很多次了。”
“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方烬脑海里又浮现起那一刻的场景,连忙定神将它赶出去,搪塞道:“近日钻研剑式有些入迷,想要更进一步。”
弟子恍然大悟,内心暗暗钦佩:不愧是内门弟子,与我等就是不一样。
方烬:“所以此次同去栖水城的弟子就是这些?”
弟子点头,将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递给他。
方烬草草扫过,看到某个地方却停住,感到有些熟悉。
周应阳……他忽然想起,是那个误闯入万秋幻境的弟子。
不过后续证实此人的确没有猫腻,所以方烬也没再多想,将纸折起收好,道:“我会转告大师兄的。”
弟子随即离开。方烬揣着这张纸心情愉悦地前去寻找江沐风,一路不停回忆先前那个吻——昭示着他们之间关系的跃迁。他将手指按在唇上,企图回忆起先前温热湿软的感觉。
江沐风正在院子里,弯下腰拨弄着地上蓝色的小花,方烬定睛一看,是他从前讲过的叫“融雪”的品类。
他小步跑过去,高兴喊:“师兄!”
江沐风抬头望他,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个顶个的矜贵,但凑近看时眼角扬起的小痣却透露他愉悦的心情。
江沐风:“有哪些弟子要带?”
方烬回答:“我不记得他们名字。”然后掏出纸:“但这上面写得有。”
江沐风一一看过,看到“周应阳”时目光也一顿,回想起这是谁。
方烬:“当时我们救的那个人。”
江沐风点点头,顺着这个名字想起方烬不顾安危擅自行动导致受伤的事,牙尖嘴利地讽刺:“当时你还拿我话当耳旁风。”
“我没有。”方烬反驳,又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怕被认出魔族身份”?这万万不可,幸好江沐风也不希翼能得到什么回答,将纸再次折好:“那就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方烬跟在他后面小声抱怨:“好多人啊!”
“才几个弟子。”江沐风说。
自从戳破那层膜后方烬自然许多,很多话也敢直接说出口,就这么嘀咕道:“就我们两个人才好。”
江沐风没有立刻回答,却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眯着眼睛:“那等这次结束,师兄到你到三界游玩,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去多久就去多久。”
方烬一愣,大喜,问:“就我们两个人?真的假的?”
江沐风扭头走开,声音飘散在风里:“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