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稀奇古怪,只能是修士的手段,那天崔启带着弟弟在路上碰见他们,一眼便知道这些人卓尔不凡,所以一直避让着怕惹上麻烦。
这孩子倒是聪明。江沐风颇为欣赏,却由他描述的情景沉入更深一层的担忧。
动作僵硬目光空洞的人……是巧合还是阴谋?
方烬注意到他的不对,担忧地轻声问:“怎么了?”
江沐风捏捏他的手,意思是回去再跟你说。
崔启望着两个人的小动作,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现在有求于人,也顾不得太多,诚恳道:"我就知道这些。"
江沐风回过神,望见少年充斥着渴求的眼睛,又扭头看向另一边,他弟弟跌跌撞撞地从茅舍里走出来。
“哥——哥——”
崔启连忙小跑过去牵住弟弟的手,蹲下身问:“叫哥哥做什么?”
“泥不在……我害怕。”弟弟吸了吸鼻子,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一抹脸,努力扯出一个笑来:“但是哥哥不过去,等会儿他又抓泥,我们,我们偷偷待在外面。”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崔启却听得沉默,摸摸他的脸,说:“好。”
他明明没比弟弟大几岁,看着依然是个纤细矮小的少年模样。别的同龄人在院里嬉戏打闹,摔倒了就哇哇地哭,他却轻言细语,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孩子说:“你别怕,有哥哥在呢。”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依偎在一起。
江沐风和方烬在远处遥遥看着,方烬问他:“师兄,我们怎么做?”
江沐风把目光移回来,轻声道:“我们先前派人前去接洽……现在算来,朝廷的命官应该快要到了。”
他说话之际,一个戴竹制斗笠,穿碧色袍服的青年行至城外,底下侍卫向他汇报:“禀告大人,这就是栖水城。”
青年坐在马上,听马仰头长嘶一声,右手轻摸着安抚,眯眼喃喃道:“栖水……临宗。”
——
城内热闹非凡,大街小巷群相热议,都在说这任城主庸碌无能,不知怎的被朝廷得知,皇上一怒之下派官员前来整治,据说来的还是当今状元郎!
状元不愧是状元,一声令下就把城主打进监狱内,又雷厉风行将城内官员统统大换血,下至巡检杂吏都被查了个完全。
百姓交相呼告,举天同庆。
城主被押着跪在地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见许长青端坐在椅子上,连忙膝行几步,高呼:“大人我冤枉啊——”
许长青指节微动,属下立刻得了指示,将城主牢牢按在地上,狠斥说:“谁准你乱动的!”
许长青站起来,背着手悠悠走到城主面前,俯下身问:“你说你冤枉?”
城主似乎看到了希望,颤抖着说:“当……当然!大人,您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许长青似乎被逗乐了,轻笑一声:“我莫要听信谗言?你可知抓捕你的命令是由谁下的?你可又知,向皇上说明这一切的都是谁?”
他凑到城主眼前,道:“——是江沐风。”
耳边仿佛有惊雷响起!城主眼睛倏忽瞪大,不可思议道:“江……江沐风……”
这位天衍宗大弟子,如今不该好端端地待在青云山上,怎么会向朝廷状告自己呢!
他又忽然想起自己近日接待的那几位天衍宗弟子,内心涌出一个可怕的猜测。可还未等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搅明白,就见许长青直起身,问旁边的守卫:“那位江公子——现在身在何处?”
——
“居然这么快?”方烬喃喃称奇,“人界的效率也太高了。”
“不是人界的效率高。”江沐风意有所指,“是传告者身份使然。”
他们身后,崔启带着他弟弟警惕地落出一大截。江沐风转身将两人叫过来,认真道:“我带你们去寻求帮助。”
崔启皱着眉,面色不解。
江沐风知道他疑惑什么,耐心解释说:“两方规定,即使是修士也不能随便杀人,这会扰乱人间的稳定。”
“人间自有一套规则体系,但我们可以在体系之内运用规则达到目的。在这一点上,人和仙没有区别。”
少年似懂非懂,只是紧紧牵住弟弟的手。
方烬倒是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喉结一滚,有些意外。
江沐风也不在意,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然后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我们去会会那个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