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玖那能得到的就只有这些。江沐风也不欲再与他多言,每个人有每个人长大的道路,况且有太傅在,他暂时撂不下担子,也不会永远地孤立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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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烬坐在床上,借着光亮看手腕上的镯子,心里想:这就是蕴灵珏。
他先前对这一宝物有过诸多幻想,或许精密诡谲,或许仙气飘飘,总之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卓尔不凡。
可是这么久,自他们遇见的那天起,这镯子就在江沐风手上戴着,他居然没有一点察觉。
方烬将镯子转了一通,看见从中折射出的光线换了个颜色,平心而论确实能看出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那之前为什么——他反思自己,可能是因为之前是由江沐风戴着,江沐风整个人就仙气飘飘卓尔不凡,以至于什么宝物戴他身上都变得褪色。
他将镯子放下,又继续想该怎么办。
蕴灵珏离开青云山就不能发挥作用,那白玄的计划就泡了汤,自己应该可以告诉他这件事,以作于当初合作的进展。
方烬问了白玄此次赠礼一事,得到对方含糊的回答,心里基本就可以认定是他做的。
至于蕴灵珏,白玄一顿,问:“当真是这样?”
“你可以不信。”方烬回答。
“我信啊。”白玄说道,然后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目光透过水镜看他,“江沐风连这都告诉你?”
方烬一下子冷了脸:“我已经给了你交代,你别得寸进尺。”
白玄脸色似乎颇为遗憾,回答:“好吧。”
“青云山……”他喃喃道,“怪不得那处灵气如此充裕。”
“你想做什么?”
“我能想做什么啊。”白玄摊开手,笑道:“我想做什么当然会跟你说,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方烬想反驳他,却又沉默了,当初的确是自己与白玄达成合作,可是现在……
“别怪我没提醒你。”白玄伸手指了指他的脖子处,“那珠子的裂痕更大了。”
方烬连忙低头查看,发现果真如此,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上几分焦急:“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没事吗?”
“我说的是它仍然能发挥作用,只是后面破碎的概率也会变大。”白玄纠正。
方烬捧起那颗珠子,感受到手间微微的滚烫,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闪过青芜村众人微笑的脸,一会儿闪过江沐风垂眼看他的神情,但最终都被强压下去,化作一场戚戚的茫然。
我该怎么办,他想。
白玄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抗拒这件事。”
“压抑情感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所以必定会遭千百倍的反噬,我当初跟你说的很清楚,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现在倒是后悔起来。真有趣,你在意上他了?”
“他”是谁不得而知。
这话相当于将方烬埋在底下的秘密直接挖出来暴露于光下,让他瞬间凝滞,只剩惴惴不安。在意,他知道白玄是故意用的这个词,还有比这更深的寓意吗?
飘忽在话语里若有若无的含义,怎么,你爱上他了吗?
方烬张嘴却哑了声,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水镜。白玄也聪明地读懂了一切,低头叹了口气,不可思议道:“你们这种人真是——”
末了他又想起方烬不是人而是魔,哦不,不是单纯的魔而是妖魔混血,于是又严谨地改口:“你们这种混血真是——”
但方烬已经无意计较他这种幽默,只是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那颗珠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水镜再次破碎掉,溅到他脸上有冰凉之感。方烬一把抹下,忽然间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他感受到江沐风在走近。
江沐风走到方烬面前,皱着眉问:“哪来的水珠。”又找出帕子细细给他擦掉,问:“还在难受吗?”
方烬摇摇头,低声说:“没有了。”然后将镯子从手腕上撸下来递给他。
江沐风确认过对方手臂上的魔气有所缓解,又将镯子顺手套在自己手上,遮盖了手腕上的伤痕。
方烬看着那伤痕,心里又涌起丝丝缕缕的难过来,问他:“当时是不是很疼?”
“这么久以前的事,早就不疼了。”江沐风不在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