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烈酒浇到她的伤口时,昏迷中的蓝鸢儿还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赤燚的动作立刻停住,低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见她没醒,才继续冲洗,直到将伤口的污血都冲出。处理完血渍后,拿起装着药膏的瓷瓶,将里面的药膏一点点的敷在她的伤口上,每涂一下都要观察蓝鸢儿的反应。毕竟她只是个凡人,他掌握不好下手的力度。敷完药,赤燚拿起布条,从手肘处开始往上缠,松紧度却总也掌握不好,缠松了怕布条滑下来,缠紧了又怕勒出血。缠到一半,他干脆解开重新来,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终于满意。
“法力有限,能不用就不用。”他又开始自言自语了。当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才发现她的手凉得像冰。伸手又探了探蓝鸢儿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又俯身听了听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与安静的睡颜,她与初次相见时有一点点不同了,可究竟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他平时不是个爱琢磨这些小事的人,可面对昏迷的蓝鸢儿,那些细致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安置好蓝鸢儿,赤燚打算去见见里屋床上的“他”自己。
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除了没有神智,就外貌而言,他与自己是一摸一样的。
“也是时候磨合一下这具身体了。”
赤燚施法将自己幻化成为灵体,依附到少昊赤燚的身体上,等他再一睁眼,一双黑眸替代了他原本的金色眼眸,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外面有人?少昊赤燚坐起身,听着房外的动静,是大神官。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被他封印了的大门走了出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大神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欣慰。
“弟子恭迎神君。”大神官对着走出来的少昊赤燚躬身施礼。
“免礼。本神君此次来此的时间有限,你还是先同我说一下,这十二年都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是。”大神官再次施礼后,直起身面对着少昊赤燚。
“这十二年来,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他们都安好,只是这些年,为了不暴露“南夷世子”的踪迹,除了在世子八岁、十四岁的时候他们来过,其他时候他们从未亲自来过,但每年都会派人送来衣物和书信。”
“当年的借运之事后来查的如何了?”
“毫无进展,不过这十二年,一直有股力量在寻找“南夷世子”,亏得当年神君离开时所设下的结界彻底掩去了“南夷世子”的踪迹,这么多年才让那股势力无功而返。”大神官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
“弟子在四年前的祭祀大典上探查过南夷王室宗亲之人,但无一人显现出帝王之气运。只是这两年南夷王与太子的身体不佳,太子堂兄的儿子少昊杰虽没有过继到太子名下,却被封为了世子。他的气运虽盛但也没达到帝王之气运,倒是神君分身的“南夷世子”帝王之气运越来越强,神君当年布下的结界也快要盖不住了。”
“本神君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弟子先行告退。”
送走大神官后,赤燚看着身为凡人的“他”的身体,既然已经试过了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他也该回溯到另一个时间节点看看了。
少昊赤燚重新返回里屋,躺回到了床上,赤燚的灵体慢慢的离开了少昊赤燚的身体,眼神从初醒的迷茫,转为锐利,重新以朱雀神君的姿态站在了房内。
抬步走回软榻旁,看着依旧沉睡的蓝鸢儿,当年他离开后她又发生了什么?也许该招土地神来问问?心动不如行动,只见他抬手念咒,召唤出土地神。
“小老儿拜见朱雀神君。”被召唤出的土地恭敬地对着赤燚深施一礼。
“本神君要知道蓝鸢儿出生后都发生了什么?”
“回禀神君,蓝鸢儿......”土地神将赤燚离去后的蓝鸢儿这些年的经历细说给赤燚听。
“好了,本神君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神君”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朝阳透过窗棂洒在蓝鸢儿脸上,赤燚看着她。原来当年他离开后,蓝鸢儿被她母亲与嬷嬷疼爱的养育到六岁,只是六岁的时候,有一群山贼洗劫了他们所居住的村庄,她的母亲在临死前叫她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可等她靠着讨饭找到生父那里,后面发生的事与之前一模一样毫无改变,只是,这一世的她没有了魔力的影响,虽然依旧是悲惨的的人生,但却比之前要仁慈很多,以前的她是人皆杀,但这一世的她会放过幼童,也会试着相信她身边的青儿与刘信了。不知这算不算是一种改变?还有她昨日斩杀的那些山贼恐怕就是十二年前杀了她母亲的那群人。
与其在这傻想,不过回溯到她六岁的时候吧。
再次施法,当他的身影消失后,原本躺在软榻上的蓝鸢儿也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