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蓝鸢儿刚走出太子府,眼泪就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她坐进马车里,把头埋在胳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刚才那么激动,说那么多无礼的话,赤燚会不会讨厌她了?
“小姐!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子殿下骂你了?”坐在一旁的青儿,看见从来不哭的小姐竟然哭成了泪人,急到不行。
蓝鸢儿连忙抬起头,伸手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事,是我自己没用。”
“那您是为何而哭呢?”青儿不解地问道。
蓝鸢儿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眼里满是委屈。其实她也知道赤燚说得对,可她就是忍不住难过,忍不住生气。气赤燚的冷漠,气他不把她放在心上,更气自己没出息,明知道不可能,还偏偏要喜欢上他。
“青儿,你说……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啊?”蓝鸢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迷茫。
青儿愣了一下,可瞬间就明白了,小姐的心思她可是清楚得很的,这些年小姐为了太子殿下,拼命地学习,努力的习武,从不喊苦喊累,这些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只是太子殿下也是她的主人,她该说什么呢?看着蓝鸢儿哭红的眼睛,青儿心疼得不行,低声劝道。
“小姐,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容易,更何况是太子殿下这样身份尊贵的人。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要是实在不行,不如……试着放下?”
“放下?”蓝鸢儿苦笑一声,眼眶又红了,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在被山匪屠杀的村里救了她,还把她送回到父亲的身边,她的眼中就只有他,这么多年虽然他们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每次他都在救她,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哪有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呢?
这些年在边关,她见惯了生死,早就什么都不怕了。可她怕赤燚发现自己的心思,怕被他拒绝,更怕看到他娶别人,也怕他再次离开不要自己了。
马车慢慢在夜色里行驶,蓝鸢儿的心情也像这夜色一样沉重。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把喜欢藏在心里,静静的待在赤燚的身边?还是努力在争取一下?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回到府中,更鼓敲响,子时刚过。了无睡意的蓝鸢儿坐在窗前,她轻轻拿起桌上的佩剑,拔出剑鞘,月光照在剑身上泛着清冷的光,映出她略带沉思的脸庞。十八岁的少女,眉眼间尚带着几分青涩,可全然不见寻常闺阁女子的娇弱。
她看着剑里映出的自己,蓝鸢儿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蓝鸢儿,你是凤驰将军的女儿,是能上战场的女子,不能认输。”她激励着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帮赤燚扳倒少昊苍,既然赤燚说不选妃,那她也就还有机会!不管赤燚怎么想,不管他将来娶谁,她都不能退缩。少昊苍还没除掉,所以赤燚还是有危险的,她必须待在他的身边。至于那份喜欢,等把少昊苍解决了,她在同赤燚说清楚。
蓝鸢儿手腕一翻,宝剑稳稳入鞘,清脆的“咔嗒”声打破了夜晚的静谧。明天起,她依旧做回那个活泼爽朗的蓝鸢儿,还会本本分分的帮赤燚做事,只是,既然她认定了赤燚,那她就会努力去争取,她可不是那种等失去了才后悔的人。
“小姐,您歇下了吗?”门外传来了蓝信压低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切。
“何事?”她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属下方才收到暗线传来的消息,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把门关上。”
房门被轻轻推开,蓝信快步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衣,身形挺拔,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更藏着几分凝重,见到蓝鸢儿后,躬身行礼。
“见过小姐。”
“免了。看你这模样,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还是少昊杰那边又有了新的动静?”蓝鸢儿示意他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蓝信接过茶杯,双手捧着杯子,却没心思喝,语气急切的说着。
“不是少昊杰,是夷都那边有动静了。”
“夷都?”
“我们在夷都的暗线传来消息,四公主夷秋水,三日后将以南夷太子册封观礼的名义,率领使团前来咱们南夷王都。”
“夷秋水?观礼?”蓝鸢儿眉头微蹙,据她所知南夷与夷都的关系近年来虽无冲突,但也算不上和睦。他们选在这个时候派一个公主来访,还偏偏是三日后的赤燚册封太子的宫宴,也未免太过蹊跷了。”
“小姐也觉得奇怪吧?”蓝信连忙点着头,语气也是愈发的凝重。
“暗线还说,这位四公主“夷秋水”出发得十分仓促,使团的筹备也格外紧急,不是早有安排的出访,倒像是临时决定的。还有,据说这位四公主虽为庶出,却颇得夷王的喜爱,只因她送了不少美人给那好色的夷王。也有人说她是故意将比自己美的女子送到宫中,因为那些进了宫的女人最终的结局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