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6点闹钟一响,顾白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医院,换好药回来,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碰到程希,程希看了看顾白头上的纱布换过了,本来吃好要走,又折返回去和顾白一起吃早饭。
“头还疼吗?”
“还好,一点点。”
“这些年,你一直这么拼命吗?”
“正常吧!”
“为了他值得吗?”
“也不只是为了他,我和袁爸爸有几面之缘,另外就是离婚协议上的内容你也看到了,老袁对我还行,这也是我能为袁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做这些能帮你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吗?”
“嗯,有点效果。”
“那就好,我先上楼了,楼下等你,今天我开车。”
“好,程希,谢谢你!”
程希弹了顾白的脑门一下,然后就出去了。
顾白的白粥忘了拿榨菜,就着眼泪吃,也是一样的。
过往的10年,随着袁家寨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开始变的清晰,然后又变得模糊。老袁是什么样的人,10年前是一件很神秘的事情,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从此以后,她都不是老袁的影子了,这就够了。
通过过去两天的事情,回袁家寨谈的很顺利,最后敲定了100万。原来是一户20万,50户,一共1000万。顾白剔除了搬出袁家寨的人家,又剔除了家里都是青壮年的人家,最后剩下20户,一户5万,以后各家有事,依然可以找袁志宏。准确说,袁志宏还是袁家寨的人,不管现在如何的不堪,他永远和袁家寨有一线之连。
谈好,顾白就直接把钱分了,袁家寨的人就开始准备葬礼的事情,一切有条不紊。
下午5点志鹰把Alisa和小米接到了酒店,晚上6点小妹带着孩子也到了,大家一起出去吃了一顿团圆饭。
席间,顾白和志鹰、小妹拼酒,喝了有1斤多,微微有些醉,饭快吃完的时候,顾白到窗户边站了站,透口气,Alisa走过来,拍了拍顾白的肩膀:“辛苦了,顾白。”
顾白转身看着她笑笑,Alisa接着说:“志宏说,你们分开了。”
“嗯。”
“这些年你辛苦了!”
顾白笑笑没有说话。
“我和志宏分开,是因为我想过新的生活,但是周围的人和你们圈子里的人不这么想,造谣的人只多不少,后来我没想到就这样你还愿意和志宏结婚,志宏这个人还选择隐藏了你们的关系。不容易啊!你终于解脱了。”
“老袁在美国代孕了2个儿子你知道吗?”
“嗯,他和我说了,我知道的不比你早,他是和我说起你们分开的事情才告诉我的。你一开始是怎么知道的?”
“美国那边把费用清单发到了我们各自的邮箱,本来只留了他的,但是那边系统出错,重新匹配资料的时候把我们两的信息都匹配进去了,更新以后,我的邮箱就收到了邮件。”顾白说完这些,停了一会儿,“我去年10月流掉了一个孩子,是胎停。”
Alisa捂住嘴巴叫起来:“什么?志宏的?”
“嗯,知道这件事2个月以后,胎停了。”
“袁志宏真不是个东西。”Alisa摸摸顾白的肩膀,“不过都过去了,一切朝前看,我看今天和你一起来的这个挺不错的,眼神正的发邪,像中国政府给你发的一样。”
顾白听完笑出声来:“你和志鹰一个说法,不过,他是健身教练。”
“嗯,怎么看都比志宏强。志宏就是一只鸵鸟,遇到事情只会把头埋进土里,我和他之前是这样,爸爸葬礼的事情也是这样。我听说你头上的伤就是前几天袁家寨的人打的,实话说,我当时就是烦透了袁家寨的人和爸爸才坚决离婚的,这群人就像吸血鬼一样趴在他身上吸血,恨不得把他吸干,我不想被他拖下水,所以就分开了。”
“都过去了,Alisa,我们都会有更好的生活。”
早上在酒店吃完早饭,大家就集合回了袁家寨,到的时候是8点钟,袁家寨的人忙前忙后,志鹰负责统筹,一切有序进行。
大约到9点、10点的时候,袁志宏到了,他问了一圈顾白去哪里了,大家都不知道,最后在后山袁爸爸的墓穴前找到了她。
顾白看着重新挖开的墓穴发呆,她想起去年造好的时候,她和袁爸爸一起在这里说话的场景。
廖爸爸说:“谢谢你啊,姑娘。”
“爸爸,你怕死吗?”
“我这一辈子过得一塌糊涂,早就是该死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廖爸爸的身体就放在祖屋里,等着下葬。
袁志宏走过去伸手准备摸顾白裹着纱布的头,顾白下意识躲开。他收回手,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空空的墓穴。
袁志宏开口说:“小顾,谢谢你。”
顾白没有回应。
袁志宏接着说:“我替爸爸谢谢你,能顺利埋进来,你功不可没。爸爸在天有灵会知道你为他做的这一切。”
顾白扭过头看了看袁志宏的脸,没有说话,走回了祖屋去。她沿着一道道田埂往下走,渐渐消失在袁志宏的视线里。
回到祖屋,顾白看到了四处踱来踱去的程希说:“你可以不来的。”
“我不来,看着你被那个老狐狸欺负?”
"你猜等下他看到你会不会气死?"顾白捂着嘴,尽量不笑出声来,毕竟今天办的是丧事。
“我们刚才已经见过了。”
“他说了什么吗?”
“谢谢我陪你来。”
“还有呢?”
“说你是个好女人,让我珍惜。”
“切,这不像他说的话。”
“被你猜中了,我们两什么都没说,和上次一样,互相看了几眼就走开了。”
“你觉得这次和上次在律所门口碰到,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我觉得啊!”顾白看着程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眼神里的意思是就这小子,也就比我年轻几岁嘛?这次,他眼神里面的意思是不会吧,就这小子,就把顾白抢走了?”
顾白拍拍程希的肩膀,忍住不笑:“编,你接着编,那你说说你眼神里面的意思。”
“我眼神里始终就一个意思,顾白是我的,你离她远点。”
顾白不知道的是,程希没有撒谎,半个小时前,也是在祖屋前,老袁的原话是:“顾白是个固执的姑娘,这是我们离婚的原因,今天我告诉了你,以后你就不要在她确认好的事情上再去试探她。”
“顾白是一个坚定了要上桌的人,她值得更大的舞台,不要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爱把她拖回到你们那个小城市,猛虎养不成猫,如果你真的爱她。”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年轻10岁,和她同龄,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你知道,人过了那个年龄,就失去了对生活的兴致,不愿意做一些事情,觉得没意义。那天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知道你是愿意和她寻找这些乐趣的人。她把你送的那个200块仿钻戒指的故事讲给律所里的人听,笑的很开心。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送了她一套法国皇帝拿破仑·波拿巴送给爱妻的珠宝,之后的每一个重要场合,她都会佩戴,不是因为它贵重,是她知道我找了很久,得来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