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则愤愤难平,小姐可千万不能轻饶了他,不罚他跪搓衣板都算好的了。
阮随云倒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但是她记得徐嬷嬷对她的忠告,对男人不能太黏糊了,得若即若离,譬如手上的风筝线,松一松才能放的高哩!
那么,也许她该适当生点气?
阮随云遂板起脸,“我身子不舒坦,晚上想一个人睡。”
春燕摩拳擦掌,没错,就该这样摆出姿态来。
赵睢小心翼翼看她,“我晚上来给你念诗好不好?”
阮随云其实不爱读诗经,但是赵睢的嗓子格外有魔力,那些佶屈聱牙的词句经他一润色便变得娓娓道来,如同春风化雨——靠这个助眠,她能睡得格外香甜。
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春燕:……姑娘,你的骨气呢?
只能留待跟凌十一吐槽了,幸好这位是不会告密的——否则她已被撵出去一百次了。
赵恪解禁之后,再不敢如之前那般大张旗鼓,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自然也无法继续下去,但是那群僧道神神叨叨,说是法事不做完会导致冤魂久久不散,想想都头皮发麻,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维持,只是规模不比从前了,赵恪叫人给他们圈了块地,一应吃穿住行都在里头,尸体也不必运来了,唯恐再闹出乱子。
阮随云觉得那些秃驴纯粹舍不得把供奉吐出来,说好的看破红尘呢?她看棺材里伸手——死要钱还差不多。
赵睢失笑,“当着父皇面可别这么说。”
景朔帝还是挺崇佛重道的,他自个儿信不信两说,却希望民众深信不疑。
人有信仰才会有忌惮,知道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
都是利于巩固统治的手段。
赵睢道:“还有一事,不知你听说了没。”
先前那位扑进火堆舍身救妹的义兄,原本一直在附近药铺养伤,今早却被发现曝尸荒野,身上还有多处刀痕,像是被残酷凌虐致死。
阮随云挑眉,“不会是三皇子干的吧?”
他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报复心不知道多强。
赵睢道:“我想他还不至于这么蠢。”
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赵恪,即便要做,也该做得隐蔽些,这不明摆着让人揪小辫子?
赵睢凝神,“恐怕三哥还以为是我做的。”
他跟赵恪早就水火不相容,为了……
阮随云有点着恼,难不成想说她是红颜祸水?她可没那么大能量,能让兄弟阋墙。
古往今来多少女子背了亡国的骂名,其实不过成全了男人的野心。
赵睢连忙安抚,“我并非那意思,不过,我想三哥有理由恨我。”
君子不夺人所好。
他也有理由恨他,同样是父皇的骨肉,凭什么一个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一个却得背负着杂种的骂名,蝇营狗苟般过活。
任谁都不甘心。
阮随云没空理会他们兄弟恩怨,站在局外,她反倒看得更加透彻,“如果都不是呢?”
倘若幕后之人只为搅乱这摊浑水,巴不得景朔帝几个儿子自相残杀。
远的不提,雍王余党还没尽数剿灭呢,实在有太多太多可能。
赵睢道:“父皇会去查证,我等静观其变即可。”
多做多错,从三皇子身上他已然学到教训。好在淮南水患控制得差不多了,用不着他奔波劳碌。
“对了,你这趟使了多少银钱,我让管家补给你。”
阮随云当然不肯吃亏,一笔笔记得清晰透彻,她将厚厚的账册交到赵睢手中。
赵睢失笑,其实她报个概数上来,他也不会一一核实,便是想多捞些,他亦会睁只眼闭只眼。
阮随云模样认真,“亲兄弟都得明算账,何况夫妻。”
赵睢:……这意思夫妻还不如兄弟亲近?
阮随云道:“当然,没听过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吗?”
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所以她一直讨厌刘备,哪怕这句话乃野史杜撰。
赵睢拥着她,“人无手足能活,可若寒冬腊月没有一件贴身保暖的衣裳,只怕要冻死道旁。”
阮随云发觉赵睢偶尔说起情话也是很动听的。
要是他的手别那么不老实动来动去就更好了。
臭流氓,天都没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