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养肥了邻居,恐非大周之福。
陆品提议在图纸关键处稍作修改,如此那些核心机密就仍属大周,旁人看了也学不会,但阮随云熟知赵新娥脾气,你若肯好好跟她讲道理,她或许听上几分,若敢玩弄花巧……女人可是很记仇的。
陆品望向皇帝,皇帝神色从容,“朕听皇后的。”
陆品:……原来陛下也是妻管严。
心里平衡多了。
阮随云不但将图纸原封不动赠送,还恩准那些匠人携家眷同行,将来若想定居漠北也由得他们,而非像陆品所言将家眷留下为质。
赵新娥笑笑,“皇后果然宽宏大量。”
一双慧黠的眸子却眼波流转,显然她也没自个儿说的那般纯良。
阮随云不以为意,赵新娥纵想发难,也得过个三年五载,难道只许漠北变强,大周倒原地踏步?
她有自信,在赵睢跟她的努力下,必能打造出盛世江山。良好的竞争方能促进彼此强大,不是吗?
赵新娥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却是日前早已拟定的,与大周互通商贸的合约。
此番作态,不过是想试探大周诚意。
幸好,这对夫妻没让她失望。
赵新娥笑道:“我跟娘娘一样,都不喜戎马倥偬,好大喜功纵能名垂青史,却终非百姓之福。”
她只求治理好眼前的这片天,这块地,至于以后的事,谁料得到呢?也许两邦将再度燃起战火,那也不是她的责任了。
阮随云有点意外,她一直以为赵新娥对景朔帝怀有仇恨,可她却心平气和,难道并不介意旧事?
赵新娥道:“成王败寇,有什么可委屈?”
如果她父亲当年谋反成功了,她不觉得三公主四公主的下场会比自己好多少,相比之下,她至少还有曹皇后庇护,便是看在先皇后面子,她也须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况,看到景朔帝如今的境况,再多怨气也该消了。至少她的父亲死得轰轰烈烈,而非如那位太上皇般,终日缠绵病榻,便溺都不能自理,窝囊至极——生不如死。
赵新娥呷了口茶,“娘娘可还记得,阮驸马曾遗下一笔宝藏么?”
阮随云当然记得,虽她并非阮余文亲生,却着实因这身份吃了不少苦头,还险些被人刺杀,都说阮余文侵吞了雍王留下的军饷,可与她什么相干,爹死的时候她都没出世!
赵新娥扑哧一笑,“这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彼时的她虽然年幼,却怎肯让仇人过得太痛快,才苦心孤诣想了这么个法子,好让景朔帝寝食难安——有这么大一块饵吊着,那些叛军残党早晚蠢蠢欲动。
她施施然起身,“抱歉,差点连累了你,还好不曾酿成大祸。”
阮随云目瞪口呆。
不过说与赵睢听时,他却道:“这也未必是真话。”
赵新娥行事本就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也许她早就找到那批军饷,秉着财不外露,故意捏造这么个谎言,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便是真的,他也不惧,财帛终究身外之物,能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人心。
阮随云嫣然一笑,“我倒有个主意,就说这宝藏父皇当年已派人寻回,不过感念永宁公主身世孤凄,便作为嫁妆添箱让她带去漠北了。”
不管是不是谎言,赵新娥都得承这个情,将来两国再度联姻,也得作为嫁妆或聘礼送回,礼尚往来么。
或多或少,就看她本人的诚意了。
他这位贤内助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赵睢赞不绝口,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有你是朕最大的宝藏。”
阮随云慢理云鬓,“才知道啊,当初陛下指婚,我是为逃避和亲,你又是为什么答应?”
赵睢笑吟吟拉着她手,他从没告诉她,他对皇位从无肖想,只因为她,才起了掠夺天下之心。
冲冠一怒为红颜,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