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环佩的眼睛周围有细细的纹,但是笑起来的时眼窝深邃,让人开怀,就像现在,她从镜子中看向自己的女儿,笑着说道:
“各是各的,程姨都给你添妆了,亲娘怎么可能不给,不仅要给,还要多多的给!”
徐环佩开心地转身,准备看看东西抬进来了了没有,没想到看到宋达穿着一身非常不适合他这把岁数的竹青色,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但是脸上的沧桑与这嫩叶一般的竹色已经完全搭不上了。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宋云慈的妆面也在此刻完成,梳妆女官站起,向贵人念了一首理妆赋:
“月脸冰肌香细腻,风流新称东君意,
三月露桃芳意早,鸳鸯绣字春衫好。”
宋云慈赶紧起身行礼,红玉上前给女官大人奉上一份新娘子的彩头红包,后面程娘子找的京都最好的妆娘也乐呵呵地跟着女官走了。
女官在经过宋国公的时候行了一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正撑着手欣赏镜中女儿的徐环佩。
“大人,您随我来,前厅已备好餐食,小姐特别交待的,可不敢怠慢了您……”
小婵嘴甜地领着梳妆女官往前厅走,之前红玉给她使了个眼色,小婵便心领神会地上前跟着了,今天礼成之前,谁都不能离开国公府。
那边小婵刚刚出了西暖阁的院子,这边小朱便带着人进来放了满地的箱子。
“来,这个摞在这里,放整齐些,这可是东家给小姐的嫁妆,各位一定要手脚轻一些。”
屋里宋云慈再也受不了父亲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盯着娘亲,娘亲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假装看不见父亲,干脆走出门外,看着满地的箱子,有些惊奇地问:
“娘,你这是……”
宋云廷招呼着那几个护送嫁妆的壮汉进来放东西,接着宋云慈的话说道:
“简直是一整个商队。”
宋云慈惊讶地看着自己平时可以晒好几床被子,好几箱书的院子,居然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就连连廊里都放满了箱子。
“东家,这一半都没卸完呢,这往哪儿放啊?”
小朱在和几个抬着箱子的汉子后面满头大汗地看着。
宋云慈看了一眼屋里,徐环佩在听见伙计声音的时候是立马就要走出来,但是却被父亲一步跨在面前,拦住了去路。
“环佩,好久不见你,咱们说说话吧。”
“今日慈儿大婚,有什么事了再说,要是耽误了吉时,那咱们就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宋达砸了咂嘴,点点头,显得十分地乖顺,徐环佩起身,他也起身,乖乖地跟在身后,直到站在了院子里面,才发现整个院子都已经被箱子堆满了。
“老夫人莫气,今日是大小姐出嫁,要不是老爷不在还用得着折腾您啊,这下老爷回来了,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好生将养着身子,切莫动气啊。”
潘妈妈在老太太的罗汉床前,看着老太太在常嬷嬷的伺候下喝了整整一碗的参汤后才缓过来一口气,连忙上前谄媚道。
“现在那个女人回来了,这个家又要被她把持,她会耽误我儿,就像以前整日围着她转,怎么会有今日的国公爷呢?”
宋老夫人恨恨地在掌心锤了一下,已经皱皱巴巴的脸上完全没有以往的血色。
“给我叫那个不争气的薛姨娘过来。”
常嬷嬷轻轻劝道:
“夫人,红白喜事不宜两头反冲,咱们今日还是在府中闭门比较好,有什么指示您就让下人去带话就成。”
常嬷嬷冷着脸看了一眼站在跟前的潘妈妈,送客的意思非常明显,只听见老夫人说:
“让薛沛芹想一想,她当初来宋家是干什么来了。”
潘妈妈得了老太太的吩咐,喜滋滋地行了一礼,往薛姨娘处去了。
这边货还没卸完,程娘子已经携着留芳阁的姐妹们来了:
“东家,几年不见,怎么越发瘦了,姐妹们都是从角门进来了,绝不会被人看见。”
徐环佩高兴地和程娘子搭着手臂,正准备叙旧,看到宋云慈走近连忙解释道。
身后的女子们都戴着帏帽,穿的比平时素净庄重,却也都是些鲜嫩颜色,此时都在透过白纱欣喜地观察宋云慈的新娘打扮,引得院子里搬箱子的男子都望了过来。
“程姨,说好的让姐姐们走正门,走什么角门,红玉招呼姐姐们坐下,务必照顾周到,找个机灵的看顾着。”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声音,宋绚烟的婢女小绫跑过来报喜:
“来了来了小姐,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