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慈翻了翻面前的妆奁和香粉香膏,拿起来闻了闻,淡淡的桂花香味,很是好闻。
沈青泽走近梳妆台,轻轻地放下那枚护心镜,顺手就拿过宋云慈手里的巾子,轻手轻脚地帮她擦干头发。
“今日原本太后是要来观礼的,但是被这伙贼人搞得没能来……”
“话说这伙贼人是什么来路啊,为什么今日会行刺我们?他们的目标是你?”
宋云慈看向镜子里面站着的俊秀男子,有些急切道。
“现下还不明晰,现下京中势力错综复杂,这伙人完全就是黑衣蒙面,看不出来是哪路的人,但我已有推断,夫人要听听吗?”
宋云慈十分乖巧地点头,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叫了几声。
沈青泽笑着唤人进来布菜,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两人都有些饿了,正好屋里的八仙桌上还有合卺酒未饮,叫两个菜垫垫肚子好下酒。
宋云慈双手撑在桌子上,头发柔顺,直到腰际,手里攥着那枚护心镜一直在摩挲,沈青泽关上门坐在桌子边一起等着,顺便说自己的推想:
“现在有两波人是有嫌疑,一波是北戎人,他们想除掉沈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趁我大婚劫走我的妻子用于阵前威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宫里的人。”
睡前不宜饮食,下人按照吩咐上的都是一些好消化的吃食,像什么糖蒸酥酪、蛋羹、还有一道清蒸鲤鱼,撒了一点点盐,宋云慈一边吃一边听着,还时不时给对方的碗里夹菜。
“你也吃别光说,宫里人?你是说……”
宋云慈伸出一根葱白一样的纤细手指向天指了指,没有讲出来,沈青泽停下筷子,很是配合地点点头。
沈青泽今日为了岳家奔走,在拜了堂之后和父亲立刻进宫,但是未能见到圣上,只能在太后姑姑那里等着,穿着一身大红的新郎官服饰十分的惹人瞩目,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宫人们纷纷道喜,在御花园发呆的徽宁正好看到,不由得幻想着新娘子得是什么模样才能站在清泽哥哥身边……
最后只有沈将军得圣上召见,沈清泽在太后那里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在宫门落锁前出宫。
”这只是猜测,夫人现在是将军府的少夫人,是太后的侄媳妇,咱们本来就是要在礼成后进宫拜见的,应该是不至于在成婚当日将你劫走。”
见宋云慈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沈清泽放下筷子拿起帕子,轻轻地宋云慈的嘴角上擦拭着,安慰道:
“有我爹和岳父大人在,岳母一定没事的,太后也答应了会照看一二,而且皇上只是想要钱财,人一定会没事的。”
宋云慈听着鬼火冒,端起合卺酒准备一口闷,被沈清泽连忙拦了下来,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把人掰过来轻声哄道:
“是,是很过分,但是这半年里,皇上想要其他人的家财可都是直接抄家了,这已经是咱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从我们婚礼准备开始我就去派人寻岳母了,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粘杆处的人在打听了,甚至因为搜不到罪证妄图栽赃,都被我派去的人给拦下了,现在能去圣上面前谈条件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沈清泽定定地看着的宋云慈的表情从愤慨到错愕到盈了满眼委屈泪,心里有个地方酸软不已,手掌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到她的身上,灼热地让人突然打了个冷颤,沈清泽再也忍不住,将人按进怀中,抚摸着怀中她人柔顺的头发,轻声哄着。
“云慈,一切有我,别怕,别怕。”
今天一整天的紧绷情绪就在这一刻突然绷不住了,宋云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整个人无声地抽泣着,肩膀有规律地颤动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清泽见越哄越哭的厉害,怕她隔着一个凳子探着腰疼,干脆把人抱在腿上坐着,宋云慈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小脸也被迫和他持平,脸上的窘色被瞧了个清楚,瞬间止住了哭,不高兴地挣扎着要下去。
“哎呦,别别乱动,哭成小花猫了都,来擦擦脸。”
宋云慈扭来扭去不让抱,看到沈清泽拿着手帕要给自己擦更是不让,干脆双手搂紧某人的脖子,把脑袋搭在宽肩上不让看。
沈清泽被逗笑了,恍惚看到了最初在留芳楼喝醉的宋云慈,送她回府那晚,那个娇憨的劲儿,实在是鲜少见到。
宋云慈感觉自己从来没被人这样抱着过,这份安心前所未有,突然就倦了,在这陌生的地方,红玉也不在身边,本应该是难以入睡的,但是在沈清泽温暖的怀中慢慢就眼皮发沉,被他好闻的气息包围着。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是白檀?兄长也喜欢用这个香,每次读书的时候都点,每次去他书房打瞌睡都是这个味道……
沈清泽听见沉沉的呼吸声,护着后背,抄起腿弯,小心翼翼地抱起怀里的人,宋云慈天天说自己吃的多,这么轻,沈清泽踱步到屋里的几处蜡烛前轻轻一吹,月光透过喜字投进屋中,床上的纱帘散开又合上,屋内归于寂静。
“小何将军,咱们要这样装到什么时候,我得去侍奉我家小姐,这都已经三更了!”
红玉站在婚床前看着盖着盖头的高大身影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