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行歌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
她环顾四周,轻巧的拍了拍梁浅的肩头,乐呵呵的问:
“喂,你怎么不去南诏找药,跑我这里来干嘛?”
一双纤纤玉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梁浅迷迷糊糊的睁眼:“什么药?”
“就是治腿的药,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啊,你怎么忘了。”颜行歌不知从哪儿变出纸笔,摊在桌子上龙飞凤舞起来:“中原的注灵还阳草咱们已经在大茫山找到了,说好的四六分成;还剩下川西的九星夜交藤,南诏的血竭燃神菌——画给你了,照着去找,找到了与我汇合,我要救人,很重要的人。”
纸上的植株被颜行歌画得像是活了一般,一枝一叶均是面面俱到。
梁浅愣了神,这不是他给姬玄治腿时用到的方子吗?这方子还是姬玄告诉他的,据说是哪个天外飞仙遗留下的,专治疑难杂症,老人小孩吃了都说好。
颜行歌不是在姬玄的腿伤痊愈后才与他成婚的,她怎么会知道这药方?
“你……”梁浅堪堪接过药方,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找这药是干嘛?很重要,有多重要?”
颜行歌道:“我要救男主,男主有多重要,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南……主?”梁浅越听越耳熟。
“嗯,男主。”
“可是你……”
“可是,我?”
梁浅伸手,想替颜行歌把脉,却被她轻巧躲过:
“你是……你是颜姑娘吧?”
颜行歌点头又摇头:“我自然是女主。”
她似笑非笑,站定在那里,全然退去了病人的模样,明媚艳丽得像春日里的第一朵杏花含苞,叫人猜不出它几时能开花,只觉着她唇上若有若无的红,比盛开后更为迷人,端的是不施粉黛犹含意。
“听见了吗?愣着做什么。”颜行歌从身后掏出一把折扇,犹抱琵琶半遮面一般抵在鼻尖。
梁浅一惊:“这是梁某的折扇,颜姑娘从哪儿拿的?”
“是你的吗?”颜行歌故作惊讶,退后两步打开折扇,颇为欣赏的把玩了一番,道:“我还以为是世界观里自然生成的呢~”
世界观?
言毕,她随手将折扇转了个圈,抛至空中,喊道:“接着——”
折扇悬飞,“嘭”的一声,掉落在地。
梁浅猛地惊醒。
他的脊背微微发亮,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四周还是方才的模样,地上也没有什么折扇。梁浅赶忙望向床榻上的颜行歌,只见她好端端的躺着。
他这是,作了个梦?
梦里的自己与颜行歌,怎么好像还是认识的?
梁浅直起身子,只觉着方才那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是一场梦境,倒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前尘往事。
他定了定神,将几个从未见过的词语写在纸上。
男主是谁……女主,又是谁?
他自幼带在身上的亡母遗物,与世界观又是什么关系?
月明星稀,梁浅独自在桌案前,陷入沉思。
他开始有些头痛,眼前出现颜行歌的身影,不是此时,却是往日。
一厢倦意,人影憧憧。
短烛轻跃,有客来访。
颜行歌长呼一口气,从梁浅的梦里钻了出来,马不停蹄地又往舒月和宇文弥的梦里钻。
实际上,她漂浮在副躯体旁已经有小十天了。
她很无奈,也很无力。其实她的意识老早就醒了,早到姬玄冲进血池里喊她的时候,她就醒了,只不过她动不了罢了。
笑话,就算是天王老爷来了,被几百号人怨气冲天的血镇着,也很难能动得了吧。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柔弱又无助的,又卡机又进水的空有躯壳的系统。
也多亏姬玄冲进血池时,身上本身的伤口裂开了,他的血和他的电一起供应着才唤醒了颜行歌。只不过他俩届时嘴也没亲,手也没牵,电量不足以撑得起来颜行歌的躯体全乎的复活。
她想改变任务线,搭桥牵线的找人把姬玄救出来,但是躯体的“灵魂出窍”与系统空间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她甚至不能控制各种主线,只能盯着一群角色的头像默默垂泪。
显然,系统是不会默默垂泪的,颜行歌花了几天时间沉淀,才明白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她身上的情绪和感情太多了,躯体和原本的系统体系都承载不了,遇到血液躯体升级,就出现了宕机的情况。
所以她这段日子里,一直闷闷不乐的像个幽灵似的挂在自己的躯体旁。
飘去永安城里看看姬玄还活得怎么样?
不行,她小试牛刀后,飘两步就又晕了,醒来以后还是附着在躯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