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庭岸后手锁了常年半掩的门。
回到熟悉的地带,徐庭岸的伪装悉数散去。
他身高一米九,坐下时双腿自然敞开,双臂往沙发靠背上一抬,气势浑然天成,体健血热,好像天生就该有两三个怕冷的靓女靓仔窝在他怀里俏皮打闹嘴对嘴喂酒。
“你还是回来了。”
雨太大,又刮急风,短短几步路,徐庭岸的背头上仍沾了几滴雨水,啪嗒滴在酒红色衬衫上,或隐入黑色马甲中。
他落魄的时刻似乎总有游舟在场。
游舟冷冷的,漆黑眼珠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徐庭岸右手侧放着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丰满硕饱,看着得有几百支,左脚边是一条蛇一般蜿蜒盘踞的铁链。
男人垂眸拨动着左腕上那只格格不入的手表,抬起右腿架在左腿上,沾着雨水的红底皮鞋轻踹了下铁链。
“游舟,又到你二选一的时候了。”
徐庭岸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冰冷,但很快被强行压下。声音森沉,咬字极重,似乎意有所指。
游舟收回目光,空运来的路易十四玫瑰吸引不了他,铁链也最多让他思考片刻怎么能挣扎开。
很显然,他这个常年不健身、甚至还有些体寒的年轻人,对这婴儿手臂粗的精钢铁链不可能有办法,那也没有多想的必要了。
至于选什么,同样显而易见。徐庭岸假正经,爱让游舟开口求他吃药,意乱情迷还不忘作出自愿被.干的陋相,但游舟又不真是鸭子,还债要有还债的态度。
还债哪有心甘情愿的。
当然,也不一定是这个意思,但游舟只认这个意思。
“你想让我选什么?”游舟心知肚明,但他要问,要让徐庭岸不爽。
徐庭岸表情有一丝微妙,薄唇抿成直线,“你知道。”
“那你把我锁起来吧。”游舟轻飘飘抛出一句。
还做出了被阿sir带走拷上手铐的动作。
徐庭岸霎时间阴沉下来,浑身气场陡然凝重,和在珀屿上用伯.莱塔92F对着游舟时几无差异。
他站起身来,迫近游舟,“你还在闹什么?游婳都已经死了。”
徐庭岸比游舟高半个头,自上而下看见游舟被质问时连睫羽都没颤一下。
“她死了,你很满意吧。”
游舟神色漠然,淡淡道。
徐庭岸怒从中来,周遭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位高权重的人一向有这样的能力,即使从来没有在外面对谁下过手,但不管出席什么场合,总让场子冷下来。
“是,我满意得不得了。她早该死了,要不是她,我也不用费这么多功夫,兜这么大圈子。”
徐庭岸掐着游舟的脖子,恍然发现一年没碰过的地方似乎又消瘦了些。爱摆死人脸的习惯倒是一点没变。
“跟我对着干,很上瘾么?”徐庭岸想不通。
游舟一言不发,像是某种无需言语的回答。徐庭岸手劲愈发重,筋骨虬起,那张薄白色的脸上浮现些许青紫,黑色眸子开始涣散,细如雪瓷的眼白面积增多。
徐庭岸心想给他个教训已足够,才收了手,转身一手抓着玫瑰花的束带和铁链,一手抓着游舟的手腕,那里似乎还带着方才的余温,不知道是不是徐庭岸的错觉。
玫瑰头重脚轻,不停滑落,在楼梯上铺了大半,像是精心设计的求婚现场,上楼后就能看见等候的新人。
铁链拖地,劈里啪啦,几乎将红木地板刮出道道痕迹。
最后,徐庭岸将游舟推进了带着生活气息的主卧。
游舟被推倒在床上,劲瘦腰身用力,刚坐起来,徐庭岸便从床头拿出一副手铐,二话不说把他拷上。
手铐的尺寸只够游舟稍稍活动手腕,根本不能像影视剧里那样钻出来。
紧接着,徐庭岸从散得差不多的花束中扯出剩下的玫瑰,塞到游舟怀里,几乎是硬生生怼在他胸口。
徐庭岸说:“不要也得要,游舟,你没得选。”
游舟手被铐住,上百支玫瑰堆在他双臂和胸口之间。
眨眼间徐庭岸低下身去,随后游舟脚腕一重,那毫无挣扎离开可能的铁链最后如他所料将他禁锢了起来。
下坠。
“……徐庭岸。”
游舟呢喃。
刚脱离窒息,他的神智似乎还不太清楚,竟然在感觉到疼痛后叫着徐庭岸的名字。
徐庭岸胸口急剧起伏,他在马场跑几十圈都不会有的状态。
继而心跳骤停般突然顿住。
游舟胸口处渗出了点点血迹,雪里梅花一般,那被叮嘱剔去花刺的路易十四,酒红鲜艳,强势虎踞,仿佛一身暗红衬衫的徐庭岸扑了过去,让游舟鲜血淋漓。
窗外暴雨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