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舟似乎没有跟他聊的意思,徐庭岸自顾自开口:“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动手术。你腰右侧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疤,你经常碰它,是在教堂里撞的。”
游舟瞥了他一眼,唇细微地动了一下。
“你想留着这个疤作为教训告诉自己时刻防备,不要轻信于人,我能理解。你走之后,我去了一趟沈慈恩的创意展览,然后找到了你中学时那个神父,他还在学校教堂,道貌岸然带着打架斗殴的学生告解,听别人忏悔,我提到你的名字,他立马反应过来。”
“他身后的讲道台和十三岁的你后腰高度相差无几。”
他说话的同时一瞬不瞬注视着游舟,捕捉到游舟面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听他回溯过去,游舟仿佛陷入了梦魇之中,徐庭岸加快了语速。
“他说你反抗很激烈,把他打得很惨,我猜到会这样,没有人能用暴力让你屈从。教堂里没有监控,我想是这个原因你没有报警也没有举报他,但也好,没有监控,我找秦续春借了两条发情的公狗,锁上小礼拜堂的门。公狗半人高,体型健硕,在耶稣像前,你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游舟胸膛有了起伏,活过来了似的,他终于看向徐庭岸,一瞬间好像变得无比脆弱,因为有人为他出头,他可以不坚强。
徐庭岸哄着他:“去把疤祛了,也把手上的伤修补了,好吗。”
游舟黑睫颤了下,好似被触动。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它们来提醒你。”徐庭岸碰着游舟的右手,指腹刮过微微突出的骨刺。
游舟张口,马上要吐露出动听的,人鱼姬一般美妙的歌声,然而下一秒窗外轰的一声响,二人双双看去,接二连三的闷响让徐庭岸恍然明白过来。
“跨年夜。山上不准放烟花,可能是哪家的小孩故意闹,不知道是被骗了还是胆子太小,放了个哑炮。”
游舟也顺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重叠指向十二。
黑色瞳孔转向徐庭岸,像生锈的轴,极为生涩,游舟声音很轻:“徐庭岸,我看见你的聊天记录,你上过小青山,在我妈自杀的前一天。”
“你做了什么?”
徐庭岸碾了碾手指,又犯了烟瘾。
游舟耳边是不停的烟花哑炮声,开口用尽了力气:“我不是第一次问你了,你要和我聊聊,就坦诚告诉我,不要骗我。”
“不要把我想得太恶劣,我只是问她——”
“问她什么?”
“我问她,怎么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回来。”
霎时间,游舟的面孔痛苦起来,仿佛蒙上一层黑色阴翳,堵住了他的口鼻,空气进不去,浊气出不来。
“还有呢?别的呢,没有了吗?”
“还有什么?不是我教唆她自杀,你给我一点信任。”
游舟眼睛又开始泛红,尤其是眼角的位置,红得吓人,徐庭岸转身正要下楼去拿冰块,却听见背对着的游舟说:
“徐庭岸,我们做吧。”
徐庭岸顿时停步。
游舟嘴角有微微上扬的幅度,虽然面色戚白使得他看起来依旧脆弱,但浑身气质已经大变。
刚才像是破碎的水晶,现在起码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水晶。
“你是自愿的吗。”
徐庭岸问。
“是,徐庭岸……我想要你。”
留下徐庭岸怔在原地,游舟爬到床的另一侧,跪在床上,抽出床头柜,倒出准备好的药在手里。
被撕烂的衬衫仿佛两片被风吹起的门帘,露出影影绰绰的后背,那里还留着一点痕迹。
徐庭岸单膝跪在床上,碰了下游舟的后背。游舟受惊地一颤,手上的药掉在腿间,他迅速捡起药,转身要喂给徐庭岸。
徐庭岸:“一粒就够了,吃了那么久的药,你不相信你的医术吗?”
游舟摇头:“一粒不够,徐庭岸,一粒不够。”他含着两粒药丸,扑到徐庭岸胸口前,嘴对嘴渡过去。
凑近看,泛红的眼睛看起来像哭狠了,徐庭岸担忧:“还是先敷一下眼睛。”
“不用,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就要你。”
游舟用嘴堵住他的口。
暧昧的气息瞬间充斥在房间,徐庭岸一边剥下游舟的衣服,一边含弄游舟的唇。
“这好像是第一次你主动吻我。”
徐庭岸如获珍宝,爱不释手地吻遍游舟,将游舟还没起来的欲望舔出来,他把游舟压成三叠,一边做一边吻游舟的唇,鼻尖,和眼睛,反复品尝情投意合的好滋味。
“游舟,说爱我。”
“徐庭岸,我……”
喘声覆盖了徐庭岸梦寐以求的话语,他不停欺负游舟,让他再说一遍,游舟脸浮着一层薄红,不肯开口。
他再凑过去亲游舟,游舟哑着声音:“你抽了多少烟,好臭。”
“怎么会,”徐庭岸故意磨他,还咬他舌头,“……那以后少抽点。”
他和游舟完全同步,一起沉溺,一起颤抖,一起痛快地叫,一起直上天堂,一起坠入不可见地带。汗涔涔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心跳慢慢达成了同一频率,徐庭岸心想原来这就是两厢情愿,只要他好好说,把自己做过的事情拿出来邀功讨赏就能实现。
他吻游舟的后颈,吻游舟的耳垂,吻游舟的一切,而不只是进进出出。
徐庭岸感到心跳剧烈,眼睛也有些模糊,温存带来的极端快感让他认定这是因为太幸福,幸福是会掉眼泪的。
一点过,徐庭岸抱着游舟合上了眼睛。
……
游舟沉重地呼吸了两分钟,拨开圈在他腰间的手臂,因为太紧,不得不多加了几分力才成功。
他赤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拉着徐庭岸的手覆上脚镣的指纹锁,等指纹锁反应时,目光最后流连在徐庭岸英俊的面孔。脚上一松,他转身拿了一套衣服进浴室。
简单冲洗后,游舟裹着徐庭岸的驼绒大衣下楼,楼梯角的座机响起,游舟接听,物管说有一辆出租车要上来接人。
“让他进来。”
转角碰到安娜,女孩对看见他这件事十分诧异,继而惊慌失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但她并没有大叫,反而扭头拍拍胸口,镇定地同手同脚走回宿舍。
别墅外丰田已经在等着,游舟提步往外走,路过门口的神龛顿了顿,把嵌钻戒指和蓝宝石耳饰摘下放在菩萨旁。他不打算带什么徐庭岸的东西走,心算一个,枪伤算一个,其他就不了。
这才拉了拉衣领,顶着寒风上车。
司机掉头,“又见面了游先生,这次还走机场吗?唉你是不知道,这富人区的物业就是不一样,拽得要死,山脚就给我拦住不准上来,打了好几通电话!”
丰田远离熟悉的别墅,游舟最后看了一眼亮灯的二楼房间。他只给徐庭岸喂了一粒西地那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