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啊––啦––啦––啦”
顿。一瞬。
惊得––夏以昼停下手中锅铲,黎深停下搅汤的勺子,鞠云岐停下切菜的刀。
“嚓啊––嘣!嘣!––嚓啊––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恶魔歇斯底里的怒嚎。
火树银花的灿烂画面在窗边一闪而过。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吗?是颗星星吗?”奶乎乎的声音响起,三位男士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门口的小蛋糕。
“是雷声。吧?”鞠云岐不确定的说。那奇怪的雷声又不禁让他想起某颗甜酷小荔枝的evol~
滂沱大雨随即倾盆而来,打消鞠云岐的念头。窗玻璃隔音实在是好,被雨刀分割成条条道道 没几秒,窗面已被浇打的糊成一片,却只听得几声淅沥滴答。但从窗户望外面的情势,极近处都看不太清,不敢想这雨多大。
那恐怖怪异的雷声倒也算干脆利落,长长响了两声后便匿迹了。
深空灾变前后就总有这样的极端天气,已平和很久了,是什么惹老天奶突然变脸?
黎深停掉火,舀了半碗他做好的热乎乎的雪梨银耳桃胶羹——刚才那突如其来、毁天灭地的怪声真把他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泠以茉怕不怕––本想上前把汤递给她,却被夏以昼的屁颠屁颠的身影拦截、逼退,
夏以昼一手用筷子夹了个虾球,一手拿碗护着,小碎步快步到泠以茉身边,虾球和碗递到嘴边:“妹宝快尝一下我的宫爆虾球!这周我研究了好几个菜谱和做饭视频呢!绝对不是黑暗料理!”
泠以茉先警惕的嗅了嗅,闻着正常,缓缓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 ̄)嚼?嚼?嚼!!!
随即又张嘴,一口吞掉整个虾球!嚼!嚼!嚼!咽下。
拿起范儿来拍拍夏以昼的肩膀!“很好!很好!小昼你可以出家了!”
什么玩儿?
刚从汗流浃背转变到欣喜若狂的夏以昼猛一呆愣。
“小茉想说的是出师吧!”鞠云岐特爱接话~
“看你哥哥做的很悉练呢,确实可以出师了。”
“嗯?出师?出家?”泠以茉双手托脸想了想,(都差不多吗~)干脆双手搭在夏以昼肩上,跟他脸对脸,夸张的模仿电视机里那些评审们的表情,“总之,我宣布,夏以昼小盆友正式成为我的御用厨子!”
“怎么,你哥哥之前不是吗,家里最近都是他在给你做饭吧。”鞠云岐多嘴一问。说完立刻心里狠抽自己,这话可踩太多雷点了,联想到奶奶说不清可咋整……立马转移话题,“今天六菜一饭,咱收拾收拾就吃饭吧。”
“好呀!”昼茉两小只回答。
随即跟鞠云岐忙起盛饭。但夏以昼眼尖手快,立马夺过泠以茉手里的筷桶:“哥哥在呢,妹宝不准干这些!去洗洗手吧,准备吃饭吧”
泠以茉眨眨眼睛,噘噘嘴––示意哥哥:在别人家里A!装乖乖一下不行吗?
夏以昼模仿泠以茉的小表情,摇摇脑袋,耳语道:“只要我在,我妹妹在哪儿都不必干家务!”
鞠云岐边忙活,姨夫笑的看着这对兄妹~~要不要找老婆商量下,再给黎深生个妹妹呀~
算了。生孩子太疼了。
老婆第一。儿子第一
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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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汤黎深在距泠以茉跟她“御用厨子”五步外尬了好一会儿,闷闷的端起碗把汤一口闷掉了(全在汤里了~)【心中吟唱】––
因为是兄妹吗?因为相处的时间长吗?因为了解吗?因为……什么呢?夏以昼怎么总是能那么自然的走近泠以茉,那么顺畅的开启跟她的对话,让她开心,得到她的回应?妈妈也是,爸爸都能!泠以茉身边那些朋友也是,邻居的爷爷奶奶也是,菜市场的小贩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就自己不行呢?
再回想今天自己带泠以茉去房间玩,自己的房间、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自己?全是医理、全是规矩的“健康”……单调、无聊、连个笑话也不会讲、连很简单的话都问不出,(到现在他都不确定泠以茉记不记在医院小花园见过自己)一点点情绪也传达不了!比如现在,黎深已经down到了极点,却仿佛徘徊在旁边那三个着急干饭人的世界之外!!!这只会被视作他的正常表现,而不会被视作伤心!
一像素的笑?一像素向下弯弯的嘴角他同样需要!好难哦!
恨自己像块木头––比木头还没趣,泠以茉也会那么觉得吧~
呵~,“泠以茉”,自知晓以来,【祂】就被“黎深的系统”设为关键词,心中不知一笔一画书写,吟诵,想象多少遍了––风知道,但不全;黎的枕头知道,但不全;小茉莉知道,但也不全––
很多很多次
真的好多次好多次
太多次了
却总在面对【祂】的拥有者时,停在唇齿之间,就是不顺着空气一起流出,化作呼唤。
好不容易,挣脱千重万重 或腼腆或其它说不清、道不明束缚流出时 却又变了形,变作一个不清不重 、含含糊糊的
“喂”/“嘿”/“呃~”/“那个~……总之,千变万幻,就不是那个关键词,“泠以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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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昼茉两小只头脑越凑越进––
“兄妹这样很正常,很自然呀”––这样的自我哄劝好像没什么用。
被自我怀疑、莫明忧怨、烦燥等等混沌的情绪冲昏头脑的黎深突然暴走,愤愤到昼茉两小只中间,从夏以昼手里一把抢
––正欲抢,凶凶急急的劲突然泄气,理智突回重占上峰––用力疯抢半道变成温温柔柔,礼礼貌貌的“拿”,和一句“给我吧,谢谢~”
夏以昼被黎深搞懵了,
黎深被自己气瞥屈了,
泠以茉被两个哥哥的表情包逗笑了!
状况外的鞠云岐不知发生了啥,只是笑看着萌萌的两小只,跟有萌萌两小只陪伴的萌萌小梨子~
唉~,其实除了小黎,谁又在状况内呢?
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呀~
黎深金绿眸子的委委屈屈快溢出来了––望向泠以茉,小丫头只顾傻笑!什么都没读懂!但怎么能指望人家读懂!
黎深收回目光,恢复温文尔雅的姿态,拿着数好的餐具走出厨房,
却听得背后私语:“小黎哥哥干嘛那么不屑了看我呀!
“拽呗!”夏以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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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黎深,大大的破防,正无处排解,忽撞到一个质感滑硬的怀抱––
妈妈?风衣里怎么穿得是这件去战地救援穿的衣服。腰上还别了枪?
低头看见儿子泪眼汪汪,紧咬嘴唇––这过了婴儿期根本没见过的稀有表情,
黎芷一反常态,没有蹲下紧紧抱住他,唧唧哇哇夸一堆小黎好可爱之类的话;也没有戳他的小脸,逗弄老实巴交的小深,
只是蹲摸摸他脑袋,凑他耳边,语重心长,长话短说:“小深,不要这么快就气馁吗?你是超级独特超级优秀的小男孩,这点咱娘俩清楚,但认识你时间短的小姑娘肯定不太清楚,你只要不总内秀,适当往外秀一秀,泠以茉肯定会喜欢你的呀!”
“妈妈!”黎深脸刷的红了。小声惊叫,刚要跑向一边,被黎芷抓住后衣领,兜转回来,戳戳脸,耳语道:“怎么了!别连人家哥哥醋也吃!万一成你大……哈哈哈哈(大舅哥没吃出口,黎芷忽然语塞––这么时代怎么敢想那么远,这个玩笑要说出简直就是“地狱玩笑”。)
“怪雷和大雨是你弄的吗。妈妈。”红脸小黎转移话题,也确实想问。
“我天,深深!我那有那么大本事!太高看你妈的evol了吧?”黎芷拍拍他脑袋,用手指擦擦小黎点点湿润的眼角,怪腔怪调调侃快去帮忙吧。
“哎,妈!你要去哪儿?”被黎芷打乱节奏的黎深才想起刚第一眼看妈妈装扮就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