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昼像树赖挂树枝上似的,脸手并用,死缠着泠以茉的胳膊,不让走
任凭周围大人怎么说道;任凭邻床新病友大爷怎么揶揄他“粘妹妹,没大小伙子样”;又任凭泠以茉怎么揉捏他的脸,好好安慰他,软一招,硬一招,他就赖皮似的不搭理、不接招,
紧抱着泠以茉的手臂撒娇哼哼
一旁获得今日出院资格的黎深平静的袖手旁观着––实则后糟牙都快被咬碎了,嫉妒的发狂!
直接上前扯开烦人的夏以昼,拉起泠以茉的手推门就走!!!
––这爽感十足的情状在过去几分钟内已在黎深内心上演N遍了!
一遍又一遍,扯开夏以昼的速度,拉起泠以茉的力度,拉那只手……越想这一连套动作就越丝滑,越想越细节––
可越细节他也就想的越多,顾虑的越多–他那么拉走泠以茉,身边的两个大人呢(Akso院长方冬明伯伯和小茉莉奶奶),拉走又该跟泠以茉说什么呢,带她去哪儿呢,这回是爽了,以后又怎么相处呢……
黎深真怕自己一个克制不住,就把这出戏推上现实的荧幕;又恨自己是规规矩矩的胆小鬼,干什么都条条框框,思想顾后;更厌烦自己,厌烦夏以昼––
自己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身份上前呀?别说拉扯了,连上前说什么都不太行––毕竟小茉莉跟那谁是法侓上的兄妹,自己只是个邻家哥哥––家还拆了,最近正在维修中。
||
“小深?你不舒服吗?”方伯伯忽然问他。
“没有,没有!”嘴手头慌忙并用,黎深赶紧否认––生怕又得再医院呆上几天。
“那怎么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呀?是因为错过了一模吗?”
黎深点点头––正愁一时编不出什么理由呢。
“刚回来都听街访邻里夸黎深小子厉害着呢,再说孩子本来就是跳级的,重上一年也不打紧”张素闻言安抚道––在喑点帮助下逃出生天,在Akso医院躺了几日,气色不错。当然对外及孩子们只称出差回来,路上遭了些流浪体,受灵空行动部救助,问题不大。
“听小深爸爸说小深今年打算报考汐行大学医学院?刚好我也在哪儿,考上了还能照应照应!”
“我觉得临大的医学院也挺好。”黎深回答。他原本的目标确实是汐大医学院––父母的母校,第一学府。但他实在贪恋如今的生活——贪恋泠以茉的气息与陪伴,想要跟她拥有更多记忆与时光。
“啊?以你的实力去临大太屈才了吧,况且汐行市聚集了最顶尖的研究中心和最前沿的科技公司,这些资源都是临空市临大无法比拟的呀。”
“哦。”黎深平静点点头,心中不是很为所动,“我也没有很强,今年连一模都没赶上 ,汐行大学确实好,可以过几年再考,今年我不太有把握。”黎深边一本正经说胡话,边在心里盘算着高考怎么控分。
方冬明有点诧异,他了解黎深的实力,汐行大学医学院努力冲一下还是有机会的,不过还是点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意愿。
泠以茉在一旁张大嘴巴认真听着这番对她来说很是高端的谈话!方冬明被她可爱的小表情逗笑了,夹着嗓子,用对跟小孩说话的尖尖声音问:“以昼以茉以后想做什么,上什么大学。”
抓着妹妹手臂的夏以昼忙着撒娇没说话,泠以茉抢答:哥哥想当战斗飞行员,我想当一个猎人,我们要一天一地守护世界和平,大学的话,我不知道有哪些,也可以跟小黎哥哥一起上临空大学,临空可是最需要保护的了呢!”
“方院长,快熄灯了,您看……”一小护士进来到方冬明身边小声说。
“好的。”他起身说“以昼,我们得走了。”
“以昼乖”张素伸手摸夏以昼脑袋,夏以昼下意识躲闪,又想起来自己还在这个老太太面前装失忆呢,又把脑袋探回来,忍下了她的抚摸,
夏以昼还不撒手,黎深忍不住了,气势汹汹上前,吓周围人一大跳,结果他只是趴在夏以昼耳边说了点什么,夏以昼立马嘟嘟嘴,放开了妹妹,抓住黎深又悄悄在他耳边说了点啥。
#
“小黎哥哥跟哥哥说了什么呀?跟黎深并排坐在车后座的泠以茉好奇了一路。
“用他的模型威胁他。”黎深有点玩味的说。其实他说的是:“泠以茉心脏不好,可不能因为你耽误熬夜。”
“那他肯定说你是臭梨子了吧。”泠以茉联想到在医院吃瘪捶枕头的哥哥又心疼又好笑。她猜对了,夏以昼确实骂黎深臭梨,却还跟黎深说了句“昨晚答应的事要做到。不准喜欢泠以茉。她是我的。”
夏以昼是因在灾变里受的重伤没好透,有强用evol,伤上加伤,才需要在医院休养更久的,表面上只有腿伤罢了,为了不影响他以后当战斗飞行员,方冬明院长给他请了相关方面最好的医生,大家都叮嘱他在医院多躺几天,他乖乖听话,看黎深出院才急的——臭梨家维修中,文奕川阿姨就要把臭梨寄养在奶奶家几天,自己不能照看妹妹,又来个他,真烦人!
昨天知道黎深要出院了,夏以昼还试探性的跟黎深聊了聊呢。跟他住院整几天比上学还累,当然也更高效,却挺无聊––
#
一起住院几天夏以昼发现黎深可真是个无趣正经的臭家伙,他怀疑黎深想卷死他––
每天规律作习,十一点睡觉,七点起床。
骨折了只手臂进行点“抓握训练……还有什么什么一大堆专业各词的康复训练也就罢了,
还天天特认真的做老师给他邮寄的学习资料,只是做时挑挑捡捡,不全写––
弄完又研究起了一些他完全没听过的文学诗集,还有好多不是英文也不知道是什么文的书,
天太热他就用evol冻出各式操控不同的冰风、冰罩––说什么加强下对evol的控制精准度。
爸妈跟他们同事的果篮里的各种水果苹果、梨、橘子、荔枝、草莓等等都被他削了又缝––还得自己帮他吃掉––说什么医学基本功?
黎深超闷,夏以昼试了试,只要自己不主动搭理他,除了帮吃水果时救助下,他就能安安静静,自顾自做上述那些事,像个机器人,一整天不跟自己讲一句话––妹宝来时就开朗些呢?不知是不想给妹妹冷场还是居心叵测。
夏以昼本想安心养个病,黎深来花蒲前还因自己小升初稳上最好的学校有点飘飘然,结果这位高三生被卷生卷死,加上跟他呆着实在无聊––现在也是让自己小弟们给寄来他们哥姐不用的书,自学起了初中内容,但心里还是焦虑的不要不要的!
有次自学遇到不会的,上网上查也没学会,纠结了好久去问了问黎深,没想到臭梨三言两语就给他讲了个通透––夏以昼极力抑制止心里对他生出的崇拜,毕竟总觉得他有点来者不善,尤其他还是目前唯二被自己妹妹叫哥哥的家伙。
不知谁闲的走露风声,还有记者来要采访他俩,被黎深给拒绝了。
夏以昼在黎深身上发现唯一有趣的点就是他不吃胡萝卜––
每天吃护士给送来的饭,他俩唯一的默契就触发,要么黎深给夏以昼和自己一人拿过纸杯,要么夏以昼给黎深和自己一人折一个小纸碗––放挑出来的胡萝卜和香菜。
||
夏以昼有次好奇问黎深:“你日常也这样(卷)吗。”
黎深回答:“差不多。”
“你不用娱乐吗?或者有什么喜欢玩的吗?
“不。”黎深快速回答。想了想,不知道最近在学的冷笑话算不算娱乐。不过就算算的话也不会跟别人说。
“是吗,我就喜欢给我妹妹织些围巾、手套、玩偶衣服什么的,还喜欢跟我妹一起玩拼装,打游戏,打篮球……”夏以昼滔滔不绝讲了起来,被黎深弊的太久没大说特说了。
“我妹妹!我妹妹!我和我妹妹”––嗡嗡的,黎深听得很不爽,心里不知觉又酸酸了,也意识到只有冷笑话果然不够,虽然不爽还是认真听了这顿baba,并记在心下––
“都玩点儿什么游戏啊?”
哎呀,臭冰梨发问了!夏以昼立刻活跃起来,准备就这个问题跟黎深大聊特聊一番,结果他回答完“闪闪翼双星,树林冰火人。”
黎深只是重重点点头,淡淡说句“好”便又埋头那些外文书里了。
夏以昼无助绝望的躺下!看起天花板。
……
||
昨天,夏以昼睡醒迷迷糊糊从床底边捡起张纸,打开一看不得了,直接清醒过来––
别人给黎深写的情书。
看人隐私不好,但冰山黎吗?夏以昼手捂眼睛留个指缝––偷瞟几眼,
感叹:不愧是高中生,文笔就是比被他拦截的那些给妹宝的情书好。
他才十二吧,怎么有高中生给他写情书啊。”
“夏以昼。”黎深一脸严肃的拿过他手里的卡片,放回一床边一束鲜艳的花里
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片都是黎深最近收到的大堆各式各样价格不菲慰问品里夹的––
我去,应该不会都是情书吧~
“不要随便动这些的东西。”黎深用未伤的左手在床边一堆慰问品前比划比划,又指指床头柜上“我妈妈,方伯伯带来的随便用,那些都是要返还回去的。”
“对……对不起,那……那是我早上醒来从床边捡的,对不起m?”夏以昼羞愧慌乱的说。
“嗯。”黎深应了声,就在他们班级群里又一次发了条消息,感谢大家,但东西太多,有的还很贵重,不要为他破费。
“黎,黎深。”夏以昼试探着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