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的脸沉了下来,很迅速地收回被时与握住的手:“不行。”
“为什么不行?”
沈应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时与,眼中带着明显的不解与冷漠,“谁教你第一次见面就要去别人家里住的?”
“你又不是别人,”时与歪头笑笑,说完顿了好一会,看着沈应越来越冷的脸色才悠悠道出,“你是能救我命的大师。”
沈应没理会他的调笑。
他只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时与是真心想去沈应家里住的,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一是他原本的房子住了太久,阴气过重,招了很多鬼驻足,更别提他这个活动血包出一趟门大概率又会带几只回去,身上这个符时与还不清楚具体有什么作用,但目前没有好的驱邪符替代的话他并不想离开它转手送给沈应研究,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提高沈应对他的好感值,上个世界天天待一起都用了两个多月,现在连面都碰不上想要提升到80得猴年马月。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回去睡那张床。
回到家估计能看到有一两只飘正坐在他床上唠嗑。
他拿出那张叠了好几层的符纸,态度端正了起来,认真地同沈应商量,但是又无法避免的夸大了一部分:“你应该能够看出我身上的不同,这张符纸据你所说可能对我有害但目前我确实是离不开它,我一离开它那些东西会近我身,而且它们今天还发现我能够看到它们了,依照这种情况,我到下周六估计没有人样了。”
“让我跟在你身边,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处理结果。”
沈应没有回答他借住的问题,而是从他手心上拿过那张符纸,展开来看,“这张符纸究竟是谁给你的?”
“我之前一直体弱多病,去医院上班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有个道士给我的。”
“你有阴阳眼?”
“对,”时与如实说,“那个道士做完法后我就能够看见了。”
时与看沈应垂眼盯着那符认真思索的模样,又接道:“或许我还能够帮你呢,我的体质、我的眼睛都能够帮到你,你用不着怎么护着我,只需要让我跟着你,我看得出来那些东西并不敢近你的身,你想要研究这符还是想要找到那个人我都会帮你,我记得他的样子,而他找上我,说明我有可取的价值,我可以做那个引子。”
其实时与对于那个道士模样半点印象没有。
似乎是被时与说中了,沈应眉头微蹙,眼神凌厉几分,视线不偏不倚,直直望进时与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探究与审视。
良久,时与听到他开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找那个人?”
“这符很特殊吧,你从拿到手就一直在研究,”沈应的目光不容回避,时与被盯得似乎有些呼吸不畅,他稍稍后退半步,“我能察觉出你在这方面应该是很厉害的,你都看不出来这具体是做什么的,我猜想你对背后的人一定也很好奇。”
沈应“嗯”了一声,问道:“没了吗?”
“还有一种可能,你认识写这张符的人,或者说……你认识这张符上的笔迹。”
沈应收回视线,“猜得很好。”
时与乘胜追击:“那是哪一种呢?”
沈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将符纸重新折好递还给他,“回去收拾东西,我给你发地址,自己过来。”
时与勾唇,伸手接过这枚符纸,应道:“好的,大师。”
交换好联系方式后,沈应看着这人揣着裤兜春风得意地走进电梯,还不忘抽出手冲自己摆摆。
沈应垂下眼,他其实并不是因为随便几句话就想着收留这个满身死气看起来活不过今年的青年。
他也并非想让这么一个自身都难保的人入局来帮助他什么。
他身上有更大的秘密,这是沈应的直觉。
且这个秘密他应该会很感兴趣。
为了这份感兴趣,他并不介意顺手帮他,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伸出援手,更多的是他想观察他、要研究他。
时与将不需要付尾款的事告诉姑姑,同他们寒暄闲聊了一会便回了家,为了不让时跃和姑姑担心,他没有将他要暂时搬去沈应家的事告诉他们。
从电梯跟随他到家中的那两位也跟着他出了门。
时与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站在电梯的角落里,不知道在外边飘久了要保持面部平整会变得十分困难还是怎么,这些鬼的统一特性就是惨白的皮肤都皲裂开多道细小曲折的血缝,像久旱的土地上的裂缝。
其中一位是没有腿的。
让时与想起经典的公交车数人头事件。
当你跻身拥挤的公交车上,随意数出脚与人头比不为二的结果,第一反应会是觉得撞鬼还是自己数错了。
时与一进入电梯,那两位就明显躁动了起来,像见到了什么难得的美食,但因为时与身上这张符纸,他们又只能紧紧贴到离时与最远的电梯顶上,将身体对折成九十度,完美嵌在电梯中,随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进了姑姑家。
一路上都是这种情景。
时与此前是一个不信鬼神不信玄学的唯物主义四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