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办。
在时与看来并不好办。
但是这事对于警方来说及其好办,妻子失足落水,丈夫因自己的疏忽而愧疚痛恨,妻儿的离世令他伤心过度于是投河自尽,而母亲在接受了中年丧子后又经历了晚年丧女痛苦不堪跳楼自尽,而父亲被接二连三亲人的去世打击到也不幸离世。
很说得通。
但是唯一让时与觉得奇怪的一点是,“孕妇去世时候已经怀孕几月?
“根据资料显示,三十五周。”
难怪这婴儿看着和新生儿没有多大区别。
时与歪了歪头,眼底满是探究,“一个快足月的孕妇,为什么还要出门陪丈夫钓鱼?”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爱妻如命的丈夫怎么放心一个快足月的孕妇自己在河边散步?”
“嗯,”沈应的指尖摩挲着瓶身,看向时与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什么强烈的波澜,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藏着默契,“我也是这么想的。”
“警察已经结案了吧,”时与道出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找上你的这位警官如同我们一样觉得有漏洞,但是从科学的方向上去寻找突破根本找不到,才会来求助你。”
“是。”沈应的指节叩了叩茶几,想法的不谋而合让他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沉静的熨帖。
时与眉头舒展开,身子向后倾倒,重重贴在沙发背上,“那你这两天有什么发现?”
“我前些天在收尾上一个人的事,前天才同他见上一面聊细节,那位父亲的尸体已经安排了今天火化,昨天赶去见了一面,但是没察觉到他任何魂体残存的痕迹,走得很干净。”沈应将这两天的安排与情况一一道出,“今天去了趟夫妻俩溺水的河边,那边孤魂野鬼较多,阴气重,也未能够感受到他们二人的。”
时与感到棘手,且棘手的事还不止这个,“但是这孩子跟上你了。”
他又盯上那孩子,正趴在沈应肩膀上的婴儿浑身赤裸,泛着不大正常的绛紫色,他身上湿漉漉的,不知是他父母离奇溺毙在其中的河水还是母胎中包裹着他的羊水,手脚像脱水的树枝,他头顶光秃秃的,只有几缕湿黏的胎毛,眼睛半睁着,鼻梁扁平道几乎凹陷,细小的脖颈支撑着过大的脑袋,他正仰着头,正脸直直对上时与,皱缩的脸上那张小小的暗紫色的嘴巴正咧着嘴。
时与一边可怜他一边却又被这非人的诡异感整得心理不适。
如果他此刻趴在他的肩膀上,他一定不会像沈应这般淡定。
淡定到能够接受一边进行这般长的对话一边放任他不处理。
他还在对着时与笑。
他发不出声音,控制不住抽搐的身体,却一直咧着嘴笑。
时与闭了闭眼,“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如果你要一直放任他这么待着我们可能需要暂时不见面。”
沈应此刻的脑回路却十分新奇,相识真的好奇般,他问出令时与大跌眼镜的问题:“你不喜欢小孩吗?”
“?”
比起一开始,时与更愿意相信此刻问出这话的沈应更像是被鬼上身了。
“不是喜不喜欢小孩的事。”
一,这小孩是鬼。
二,这小孩是鬼。
三,这小孩是鬼。
不论小不小孩的事,若它是个女鬼,就这么趴在背上谁受得了?
退一万步来说,一个真小孩一直趴你肩膀难道就不怪异吗?
沈应看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像是禁不住般地被时与的反应逗笑了,他忽然提到另一件事,眼中似乎带上些别样的情绪:“你姑姑提到的,说前些年的你说以后生小孩绝对会对妻子孩子认真负责,说你一直表现得很喜欢小孩,但没想到你会和男人谈恋爱,虽然我们没有在谈。”
时与语塞,没想到他提及孩子竟然是因为这个。
这不过是世界启动之时,随意生成的“原主”人设之一。
那是“原主”的想法又不是他的。
看他没说话,沈应话题又转回去,“放心,我等会就将他超度。”
“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时与说道。
沈应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