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言成沉默两秒，他垂着头似有些不确定道：“一些普通案子我总是劝自己放了又放，只有困扰我很久很久困扰到无法入睡的我才会纠结很多天再以这种方式去寻找线索，我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即使从一些玄学的角度得知真相，但现实中根本没有实证可以帮助真相大白，一开始我会不甘心、无力、失望，但是后来我想，我一个人竭尽全力也撼动不了的事至少也因为我知道发生了一些微小的改变……”

说罢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才入职没几年，最开始麻烦沈哥的频率比现在高多了，那时候什么都不甘心，和同事吵和领导闹，后边发现大家也不容易，案子堆积成山，即使可能有蹊跷但是摆在明面上的几乎没人有异议的案子能过则过，所以我都是后边再自己调查，尽量不再给他们添麻烦，能找到实质线索的我就上报申请，找不到的至少多了两个人清楚，我知道这并不成熟，而且其实用处并不大……”

“能够让你安心，”时与温声接道，“用处就很大。”

于言成泛红发潮的眼睛看向时与，嘴角抿得发紧，鼻翼微微翕动，随后他又垂下头不与他对视，将喉咙的哽咽生生咽了下去。

三人就此揭过，又看起桌上的资料，有用的线索其实并不多，最后还是决定让于言成回警局再查一下郑灵的手机，而时与和沈应再去郑灵父母以及郑灵夫妇二人的家边看看。

坐上车，时与问沈应：“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两年。”

时与点了点头，“他家境还好吗？”

“还可以，”沈应知道时与想说什么，“我一般会给他打折，如果直接免费的话他不好意思再找我。”

“那倒也是，”不过时与又会想起沈应提出的报价，他皱着眉问，“原价跟之前你帮我姑姑看的那一次差不多吗？”

沈应也想起之前为了逗人乱编的价格，难得有些难以启齿，“差……很多。”

“很多是多少？”时与疑心猛涨，“不会能差了五倍吧？”

沈应手指收拢虚握着，轻轻抵在唇边，轻咳声闷在拳中，“不止。”

看到沈应的反应时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你诈我？”

“抱歉，之前跟你开玩笑的，”沈应知错就改，“也没打算让你付账，但还是抱歉。”

时与恨恨地用眼神剐了他两眼，伸手将沈应安稳放在两侧的手一翻，掌心向上，在沈应疑惑的目光中，他指尖绷着些故作凛冽的力道，不轻不重的落入对方摊开的掌心，“啪”的一声脆响，在逼仄的出租车后座空间中格外明显，惹得前方的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们两眼，他故作严肃道：“略施小戒，以示警告。”

说罢他又第二次拍下，沈应没躲，反而将掌心向上迎了迎，带着点纵容的意味，时与看他这副样子眯了眯眼，第三次便加重了些许力道，却被沈应突然蜷起的手指扣住了指尖，温热的触感包裹上手背。

时与有些不满道：“喂，能不能认真点。”

沈应松手，同他讲道理，“都给你免了费用了，请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时与撇了撇嘴，“我会还钱的，况且我都没用力。”

“好。”沈应知道他的想法，也不再在钱上再同他纠结。

目的地很快到了，因为郑灵父母家离沈应那更近些，所以他们打算先来这边看看。

郑灵母亲并不是在自家小区跳楼自杀的，是某天出门买菜许久未归，郑灵父亲报警寻找后才发现她跑到了某处早已废弃的学校教学楼中一跃而下。

这个小区坐落在比较老旧的片区，并不限制外来人员进出，他们在郑灵父母所住的单元楼附近转了转，时与并没有看到任何相似的鬼魂，随后他们决定上楼看看，郑灵父母住在顶楼六楼，这里设施一般，并没有安装电梯，他们只得步行上楼。

途中也没什么异样，时与想着估计在这发现不了什么有效线索的时候，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他们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看向对方，随后就这么隔着大半层台阶窥听着。

“晦气死了！早知道当初不贪那便宜和他们一家一起买这了，上下楼都不方便，现在全出事了，住在这我真的膈应！”

“再住个一两年嘛，儿子那边等装修好了就接我们过去。”

“你说得轻松，才过去多久，一家全死完了！谁知道会不会轮到我们，你还扫！你赶紧给我过来不许再进去收拾了！谁知道会不会把晦气扫进家门，把我孩子咒死了我跟你没完！”

凶悍的女声字字入耳。

男声无力辩驳着：“再怎么说他也算我哥，刚出来的时候他们帮过咱，我就收拾些东西给他们烧下去，骨灰也给他放好，之后就不再管了，行不行？”

那女声重重哼了一声，“做完我们也找个仙婆去看一下，不然我真睡不着。”

说话的人身份并不难猜，时与听到这话扯了扯沈应的袖子，沈应看到时与不断示意的眼睛，明白了他所想的，“你想借着做法的借口上门寻找线索？”

时与脑袋快速点了点，幅度不大但干脆利落，不加掩饰地表达着赞同。

楼上又说着什么打扫完快点把垃圾扔下去，时与嘴角一翘，凑近沈应用气声说着：“机会来了。”

他们没有正经手段能够进入，只好采用这种办法了。

沈应点了点头，被时与拉扯着又下了楼。

他们在垃圾投放点不远处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借着沈应这尊大佛驱走了两只躲在此处的鬼，时与就这么盯着单元楼的大门处。

时与调侃着沈应：“沈大师反正骗人也有经验，这种事情应该手到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