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木着一张脸,盯了他两秒后别开了头,继续在衣柜翻找着。
“到底哪样啊?”时与凑近他,灼热的气息由于猛然过进的距离猝不及防漫向沈应颈间,带着时与身上那款与他一致的冷香,像轻柔的羽毛轻轻扫过,却带着能够灼烧人的温度,将沈应激得像后退了一步。
他皱着眉看向时与。
见时与像个没事人一般故作无辜地看着他,沈应伸出手一把按住时与的脸,将人的脑袋调转了个方向,强硬说道:“先做正事。”
时与自觉受制于人,决定暂时放过他,时间确实有限,他作为一个及其负责且以正事为先的人,并不屑于在此刻浪费时间。
沈应不知道他心里这么多戏,看着继续埋向衣柜的发丝浓黑茂密的后脑勺,再一次将时与同正在刨窝的猫联系在一起。
他们在里边待了一个半小时,中途开门接过一次门外递来的柚子叶,但是除却孕检单与彩礼单,没再发现什么有效信息。
不过也足够了。
郑灵父母应当是对极其重男轻女的夫妇,认定只有儿子才能够传承血脉,中年丧子痛恨万分,以至于晚年终于又怀上后通过私下门道查腹中孩子性别,得知是男胎便不顾高龄风险与生命安危也要保住,既然怀上了一直祈求着的儿子,郑灵母亲又怎么可能会主动跳楼自杀,还是跑到无人踏足的废弃学校,估摸着那地方她本人清醒时都不知道那是哪。
时与心里有个猜想。
但目前还没什么实质性线索能够指证。
他们决定先诈出另一个同郑灵议亲后不久又不了了之的男人身份。
“这屋中有个女魂,说着要见一个姓王的男人才肯走,”沈应肃着脸,一副事态紧迫的模样,“你们可认识什么姓王的人?我将她的魂引过去看一眼,之后便会离开不会再躲在这里影响你们了。”
“姓王的……”男人苦想着,喃喃念着,但似乎始终想不出来。
见这人冥思苦想许久,怕是早无印象或者压根不认识,正想着旁敲侧击接着女魂的借口说出男人姓名,就听到女人迟疑地开口:“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之前跟郑灵那丫头订过婚那个。”
”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个人,那男的不是个好东西,和那丫头谈了好几年要订婚了结果被抓到再外边还谈了个女的!后边那丫头就闹着退婚,老郑他们倒是不同意,彩礼都收了,但是姓王的被扇了几巴掌也火了就把婚退了,带了几个人把东西一分不落地搬了回去。”
沈应眉头微皱着,“我还感受到一个年轻的魂,同这个女魂似乎关联着夫妇命的。”
男人叹了声气,似乎也有些惋惜:“那应该就是那丫头的老公,老郑那会手头紧,彩礼被拿回还不起债了就又逼着她去相亲,那丫头估计也在气头上,看到个还不错的就直接办酒席扯证去了。”
时与觉得自己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他问出:“这个年轻女人和父母关系不好吗?怎么会有父母为了还债逼自己女儿结婚换彩礼。”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同这一点,“算不上不好,早些年他们还有个儿子,对闺女是稍微差点,但是儿子没了以后就冷落过闺女一段时间后边又好了,父母和孩子哪有这么多仇的嘛,你看,前脚孩子刚出事,做父母的就接受不了打击跟着一起去了。”
时与面无表情听着,心想大多数人都不会把家丑摆在明面上。
就连高龄拼儿子这一事两个人都藏得严严实实。
对待郑灵如何,真正知道的只有他们三个人。
很可惜,郑灵同前任的往事已经过去两年多,他们二人并不知晓那人的住所。
沈应将平安符送与他们,安抚着说自己已收走屋中所有阴魂,无论还愿与否都会强行度化,俩人深信不疑地感恩着,沈应面不改色地收下五十块钱,为这件“诈骗”案件做一个收尾。
时与在回去途中异常沉默,残阳从未关的车窗中斜切而下,将他分割成两部分,沈应见他好几次转头看向自己嘴唇张合几次未能够开口,沈应直视他,看到他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动摇,后又很快被更深的迟疑与挣扎代替,他问道:“怎么了?”
“沈应,你其实也猜到了吧。”时与眉间紧皱着,他沉默了太久,此时像是不知道怎么说话般,喉结滚了滚,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沈应也不催他,“嗯。”
重新陷入沉默。
良久,时与拳头握了又松,直至指节泛白,。
时与最后叹了声气,“让于言成赶紧查一下那个姓王的住哪,我们赶紧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