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得谢谢你吗?”郑灵晃悠悠地站起身,讥讽地看着他们,漂浮在空中的身体像没有重量般,“你们一句两句就给我定了失足落水!是我自己!”她那虚无的手指重重戳在自己心口,“是我自己,扰他夜夜噩梦怕了才去河边给我烧纸,是我自己,用女人的儿子引她去他儿子读的学校,她儿子也是摔死的,我骗她跳下去就能够和儿子团聚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猜怎么着!她根本不敢跳!她都被我洗脑了还是不敢跳!我推的!最后是我推她下去的!那老头也是被我活生生吓死的。”
“至于他,”她垂下头,神色阴狠,并没有实体的脚猛踹了一下男人,“是我硬掐他的喉咙让他咽不下去窒息死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口,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他脸色涨得好红,比这个苹果还红,我看得特别舒服,我知道你们在找我,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弄死他的,我的头七二七三七……应该是按照这个顺序来的才对。”
于言成看不到人,他绷着脸听到这份自白,并不知道该作何表示。
“收手吧,”沈应眼中没有过多情绪,他已经见过太多因恶生恶,恶极反噬的例子,“已经够了,你若再找其他人的麻烦,那便是真正造了罪业,只能被钉魂销魄。”
“魂飞魄散吗?如果下辈子也是这么过,我还不如现在把你们把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都杀了!”
“停手吧,”时与睁着那因为难受而泛红的眼眶看向她,“你知道你的孩子昨天才刚被度化吗?你还有机会。”
时与状态实在太差,沈应察觉不到是什么原因,他搀着时与想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听到那句话的女人突然暴起,一股凌厉怨极的风扫向他们,沈应眼疾手快搂过时与双双躺倒摔在沙发上。
于言成被突如其来的利风劈得整个人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可置信,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有鬼能够直接对活人造成影响。
时与一下砸到沈应颈间,听着脑内开始播报的正在上升中的数值,他撑起昏沉发热的头,看向正倒在他身下的沈应,过近的距离,让他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沈应清晰的皮肤肌理,紧皱的眉头,面上的止不住的担忧,护在他身后的手紧了紧,另一边手也抬起想要再探一下他的额头。
时与感觉头很痛很重,他很想就这个姿势再趴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女人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解,她知道对上沈应并没有什么胜算,“我要杀了那些人给我孩子赔罪……”
此话一出她很快消失在了屋内。
沈应迅速将将时与扶着坐起,右手环上时与的手腕,确认了一下手环还在身上,他反手丢给于言成一张符纸,说着“照顾好他”,随后便提出东西追到门外。
时与虚弱地后仰躺在沙发上,看着沈应离开的背影,脑内系统的播放一直未停,尖锐的无法屏蔽的声响将他思绪扰得混乱,他费力地唤了声:“沈应。”
正迈出门外的人顿了顿,扭头看了他一眼,生理泪水溢满眼眶,时与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绪,他很想努力看清,但是时间不等人,他看到沈应很快扭过头,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我给你答案。”
等不到了。
时与缓慢闭上了眼,在沈应下定主意将那个问题的答案宣之于口的瞬间,系统宣布本次任务完成,巨大的推力将他推向未知的黑暗之中,尽是无边幽暗的空间中,时与眼前好似浮现出了沈应离去的背影。
清晰,却朦胧。
时与张口,身体并不受控制。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点可惜,最后也是没能够好好说声再见。
时与意识再次回笼时,又是坐在那熟悉的房间中,他还没能够从那难受恍惚的状态中完全缓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面前的本子,每次载入退出都要经历一场高烧,身体真是遭罪。
沈应。
为什么会选上他呢?
为什么每次任务偏偏都是沈应呢?他记起系统一开始说了选定他是因为他对于任务对象有一定的影响力,那么这个人在现实生活中必定存在,也一定认识他,尤其会对他印象极深。
但是他怎么会毫无印象,如果现实中的沈应有在他生活中出现过的话。
他绞尽脑汁想从记忆里找寻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一点碎片,但是显然,并没有,他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身影。
高凡见他心不在焉地发呆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时与终于将注意力分到他身上,他疑惑问道:“想什么?快点看本呀,等会学长到了我们就得开始了,以学长那阅读速度你再不看……”
学长……
时与眼睛一眯,他竟然记不起高凡一开始有没有提过这个学长叫什么名,应当是没有的,他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大家都很专注地低头看本,目前没感觉到有谁是可疑的。
高凡爱社交,很多朋友都是他没见过不认识的。
一般不参与这种活动也没机会介绍认识。
他想起两个世界中沈应的设定都大他一岁,现实中可能也是差不多的差值,他其实对于沈应到底是谁并没有半分头绪,只不过还是想随机找一个他直觉能够对得上的人蒙一个。
而这个学长出现的时间点,正好都是他进入任务的开关。
他最是可疑。
时与侧头问他:“你说的学长,是大三的吗?大我们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