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飞禽类！

他们的车窗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根本无法抵御飞禽类的攻击。

前几天还在想着万一碰上飞禽类他们就得全军覆没，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时与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乌鸦嘴如此灵。

但这时候不是懊恼的时候。

轰鸣声愈渐变大，沈应没再多观察迅速后撤两步上膛，每辆车的士兵都听从着指令，并没有任何推诿车顶上的旋转枪塔立刻趴上穿着作战服的人，熟悉的一幕再次发生。

车速越来越快，但是声音逐渐逼近，这些异种的飞行速度比他们的车速要快上许多，用不了几分钟就会被追上。

“是异种蝙蝠。”沈应肃着脸。

通讯器那头传来询问：“上校，需要弃车吗？”

时与握在安全带上的手一紧，待在车里好歹还有个掩体，弃车跟直接暴露出去有什么区别？

沈应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他透过车窗看向逐渐进入视野的蝙蝠群，这一批蝙蝠群数目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庞大，约莫不到五百只，发出如此巨响是因为异变后的蝙蝠体型、翼手变得比正常的要大上许多，黑压压的蝙蝠群如同乌云一般朝他们吞没而来，透过望远镜，能够看到他们翼膜上布满着锯齿状的骨刺，猩红的复眼在灰沉的天下闪着诡异的光，尖锐的喙部淌着墨绿色的涎水。

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新鲜血肉。

异种蝙蝠兼具着嗜血与食肉双重属性，对混血生物的新鲜血液有着本能的趋附性，而发动机的轰鸣声对它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信号，很久前的新鲜猎物们，就很依赖这些工具。

在这个末世，植物都会吃人，能别提哺乳动物。

并不确定其他楼内会不会还有掩藏着的，但是蝙蝠奉行蜂群式围攻策略，即使有落单的也就是目前所见的数量的零头，解决掉这一批便能够渡过这次劫难。

“开火！”

沈应话音刚落，几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将蝙蝠群的前锋撕裂击倒。被击中的异种蝙蝠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在空中炸开一蓬绿液，溅在黢黑龟裂的柏油路上，蝙蝠群受到攻击，攻势更加激烈，它们本就已经逼近车身，没多久，车内的人就听到它们撞向车辆的声响，像是十几只一起，骨刺疯狂刮擦着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很快，殿后的车辆率先遭殃。

藏羚羊群已经将车顶的枪塔装出了缺口，一只体型格外硕大的异种蝙蝠用尖锐的骨刺不停撞击着这个缺口，在士兵分神的瞬间，其余蝙蝠冲破这个薄弱处，喙部狠狠扎进机枪手的脖颈。凄厉的惨叫还没消散，更多蝙蝠想顺着破洞钻了进去，但是士兵一边承受着蝙蝠的啄食一边架起手肘大腿，想用肉身抵御蝙蝠的进攻。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绝望的嘶吼与惊恐的尖叫，猩红的血液混着绿液从枪塔连接处汩汩流下，一个人的肉身怎么可能抵得过几十只饿极了的异种，很快，被啄烂的、模糊的人形肉块从那处掉落，有的人还来不及捂眼睛就被黑潮啄瞎，正欲呕吐的人下一秒也失去了声音。

焦黑的马路上晕开刺目的花。

“加速！”因着晶体在他们车上，他们乘坐的是最为安全破损程度最小的车辆，只在后镜中有一小处裂痕，沈应听着通讯器那头已经消失的惨叫声，沉着脸握紧了手中的手枪，看着有小半的蝙蝠群已经停止追击，蜂拥而向后车。

沈应指尖发凉，他闭了闭眼，此刻需要冷静。

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像时，他就已经将警报传回主城区。

如果真的没办法，听着通讯器那边传来另外三车人员接二连三汇报的状况，他深吸了口气，仅凭一车人能够护送晶体回到旧培育区吗。

能吗？他问自己。

只要回到旧培育区，搭上返程的飞机，那任务就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大不了他们拼尽最后一个人也护送到旧培育区，反正主城区已经接收到信号，再派人到旧培育区接应就行。

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人类能够续存。

越晚下达命令，伤亡可能更为惨重，但是这辈子他还没下过如此残忍的命令。

不知道沈应究竟在想什么，时与见他握着枪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紧张到鬓边已经冒了些并不明显的细汗，时与愣了一瞬，他没见过沈应这副模样。

其他车辆的人能从破损的车窗中伸出枪械增强活力，他们只能费力地一次次将车窗开合，扔出一捆又一捆手榴弹，作呕的绿液沾上了透明的车窗，前方的景象看得并不真切，好似看到了什么，时与眯起眼紧紧盯住某一处，但他仍旧看不清。

时与已经顾不顾得上什么安全，他将安全带迅速解了，在因为蝙蝠群不停撞击下剧烈摇晃的车内艰难超前迈了两步，凑到那片车窗前朝着那处望去——那是一座巨型物流仓库，厚重的合金仓门紧闭着，门边的控制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沈应的思绪被打断，回过头拽他，厉声喝道：“动什么动！谁让你解开安全带乱跑的！”

时与压根没时间回他的质问，伸手指道：“那里能躲！有个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