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与的抽筋还没好,所有人都干脆利落地跳下车,他落在最后一个。
容郁抱着盒子,在车下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时与摇了摇头,拖着那条痉挛发疼到几乎不能动的腿,正想着自己如果单脚跳下去平安落地的可能性有多大。
正要一屁股先坐下再挪下去,就看到沈应出现在车前。
估摸着是他太磨蹭,等不及了,时与开口解释道:“我腿抽筋……”
话音刚落就见到面前的人将右手的枪插回枪套中,随后将手臂朝他伸来。
时与看不到沈应的脸,只得按照自己的想法伸手握上沈应的手臂借力跳下来,没想到这人下一秒越过他的手直接抬高环上他的腰胯处,一用力便将时与揽了下来。
“……”
不是……
这也太丢人了……
即使知道他们没有受过伤沈应还是一一扫过去,时与被容郁搀扶着,回看着沈应。
末世中能当上校的人就是不一样,他这么高的一个成年男人都能够毫不费力地就给揽下来,这搁他身上,手臂估计得脱臼。
进入仓库前已经毁了一车,仓库内又被沈应击毙了十一人,但是大家来不及悲伤,幸存的士兵爬上仓库顶上那狭小的通风口处,架起机关枪,将枪口伸出口外,费力地扫射着外边仍不死心攻击着大门的蝙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余下死角的蝙蝠时,他们拆了那处的扇片,朝着外边的仓门投掷着一枚枚手榴弹。
门外爆炸声不断。
沈应沉默地倚着墙,正在低泣的研究员们远离着他。
大家心里头都知道沈应做的是最正确的事,但是刚目睹了他毫不留情地击毙同伴、自己又刚战战兢兢地接受他的审判,远离他已经是本能。
沈应或许有些脱力,时与想,他的小腿好了许多,他轻轻拍了容郁扶着他的手背,拖着时不时抽搐的腿一步步迈向沈应。
他站定在沈应面前。
隔着头盔,沈应看着这位他并不熟悉却又同他共患难的时博士。
末世之中,太多陌生却又生死一体的同伴,时与这种存在并不特殊。
直到时与伸手碰上他的头盔,他才抬手按住时与的手,不解地继续盯着他,但是时与挣脱开他的手,再次碰上头盔与作战服的连接处。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再阻拦。
咔擦一下,紧扣的锁环被解开了。
时与抬手将他的头盔取下,一张冷冽的俊脸出现在他眼前,稍稍压塌的短发微湿,额上是细密的汗珠,薄唇轻抿着,黑沉的眼睛紧盯着时与。
时与看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对视着。
他看不懂时与眼中的情绪,不理解时与此刻的所作所为,沈应摸着枪套的手逐渐发紧,握到自己的指节再也没有感觉的时候骤然放松了下来。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也许他自己也能够发现这个仓库,但是那时候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太多,其他车辆作为垫脚石的想法即将脱口而出,就被时与的发现硬生生卡了回去。
虽然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好上太多。
但是至少不是他亲自下令将其他人的生路断送。
杀死会异化的人类是这两年以来他最常做的事,但却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是关心吧,那微皱的眉心、复杂的目光中,应该有着这种情绪。
时与没听清系统播报了什么,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沈应,还是希望你不要带着这份记忆回到现实世界吧。
他单单目睹是这些景象,就难以承受。
但这不是该对面前的人说的。
“报告上校,门外的异种已消灭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