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很小一张,但照得很清楚,徐长寄同容郁肩抵着肩,俩人嘴角上扬,微微笑着,藏不住明显的欣喜与亲昵。
再凑近看些,发现照片右下角印着一行数字,应该是拍下这张照片的日期,时与脑内回想了一番,这似乎是容郁出发来实验区的三个月前拍下的,容郁和他还有十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是最后一批从主城区调来协助最新晶体实验研究的。
“看什么呢?”沈应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
“啊,”时与抬头看他,又扭头看了一眼时间,原来距离沈应去驾驶台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你同徐长寄很熟吗?”
沈应挨着他坐了下来,答道:“还可以,经常一起出任务。”
“那你……知道徐长寄和容郁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怎么突然好奇这个?”沈应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想了想,报出一个日期,“那天刚做完第十次集体野外任务,他小腿受了伤但执意要出院,说那天是恋爱一个月的纪念日,军部给容郁打了电话才把他给架住。”
恋爱一个月,这个日期竟然比拍摄时间还要再晚二十天。
那说明,这张照片拍摄于他们正式恋爱的第十天左右。时与眉头皱了皱,难道他们在正式恋爱前就已经相处了很久吗,看照片能够感受到两个人那像是极其默契极其熟稔的氛围,十分自然,不见半分生疏。
“你知道容郁他们认识多……”
警报又突然拉响,所有人条件反射地惊慌起来。
“什么?又有异种了吗?”
“发生什么事了?!”
沈应刚站起来要出门去查看情况,门口立刻被人从外打开,那士兵着急地说着:“上校,能源在泄露。”
沈应神色一凛,“带我去看。”
门再度被关上,但是一句轻飘飘的能源泄露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虽然距离码头只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但毕竟还在海上,又联络不上救援,泄露到了什么程度,还能不能够支撑这段航程,会不会直接停滞海面或者突发爆炸,这些问题迅速向他们砸来。
但是他们只能原地等待,有人有些崩溃气急地骂了两声,被岑纤堵了回去。
过了两分钟,广播响起:“正在检测能源泄露情况,为减少能源消耗,目前需调整恒温系统用度,环境温度可能会速降至十度以下,请所有人做好准备。”
话毕,时与就感受到了房内温度的速降,寒气在一瞬间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落差来得太快,身体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时与猛地打了个寒战,单薄的布面凉得像贴了层冰。
屋内仅剩几套防护服,有人盯住那几件衣服,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岑纤拿起时与原先脱下放置一旁的防护服,递到他面前,“你先穿一套。”
时与摇了摇头,“我暂时用不着,先给别人吧。”
岑纤看了他两秒,果断点头,随即将房间内的人分成几组,一套防护服一组人轮流换,其余人先用垫子遮一遮。
“你先穿,”一声清亮的女声响起,时与望过去,看到原本二十天前因为受伤而脸颊青紫的女研究员面上已经恢复如常,她的声音如同受伤时一般中气十足,“我还受得住,你还得照顾你妈妈和孩子呢。”
“谢谢。”原先还在推脱的女人看了眼已经换上防护服的母亲,将防护服套上,将孩子努力往怀中搂了搂。
他们五六个人一组,好几个小孩体型较大,已经不能够跟成人塞在一件防护服里,再加上考虑人体极限问题,每个人穿着防护服不得超过十分钟。
时与抬头看了眼时钟,才刚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他牙齿已经在不停地轻轻打颤,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抱着盒子的手也有些不稳了起来,指尖、耳朵微微发疼,他只得收紧身子蜷在位置上。
很多人相互依偎抱着取暖,那硬梆的垫子竖在身前,但是房间里根本没有外来的自然风,这垫子于他们而言毫无作用。
已经有小孩被冻得受不住地哭了起来。
“大家再坚持坚持,按照计划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能到了,现在房间里的温度停在了七八度左右,即使没有防护服,我们也能够撑过去的,相信自己,相信你们的身体极限。”
岑纤抖着声音,使劲搓了搓身上那件薄衬衫。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广播里又传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众人期待地抬着头,期待能够听到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
结果才响了一会又没动静了,心又随着温度急速降了下去。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