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应对于时与能够猜出他此话的意图并不意外，接着说道：“不算做饵，无论用了什么方式，凶手一定是花费了时间精力进行调查整理出名单才能够这么精确地卡着周期完成，而完全符合特征的你大概率也是在他名单上的，如果你突然消失了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嗯，凶手四天一个周期地进行犯罪，今天刚结束了一起，那么接下来就会从特定区域内再次挑选下一个目标进行观察并杀害，”时与补充，“如果凶手是单人作案，那么我今天回去并且接下来几天照着以前那样正常生活应该还不会漏出什么破绽让他发觉。”

“是，”沈应想了想，又说，“但是如果你有任何一点不放心，就可以选择不回去，你有权先行保障自己的安全。”

屋内气氛微微沉滞着，时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有人蹲守的情况应该还不至于会出事，他还是信得过警方的，但还是试探着询问道：“我可以回去，但是能不能再跟我透露一些关键信息？比如凶手的作案手法、受害者的遇害方式，我看不见，总该让我知道该怎么提防。”

沈应斟酌片刻，遵照办案保密规矩，隐去大部分隐秘细节：“尸检详细情况受侦察保密要求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凶手是入室作案，死者尸体无明显外伤，被害后尸体被凶手挪动放置在床上，被凶手摆弄成一致的形态。”

无外伤攻击致人死亡，要么是先致人窒息昏迷要么就是……用药了？

前者如果是单纯捂住口鼻，即使受害者是在深度睡眠中，那应该也会有挣扎痕迹。

用药的话应当可以直接从药源入手调查，但也有些困难，可能使用的药物过于大众广泛，也可能现在这个世界的设定有些落后，很多私下的小诊所开药并不录入名册，更何况还有些不入流的渠道。

警方肯定能够想得到这点。

时与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又有新的疑惑，追问道：“我眼睛毕竟不方便，没办法辨别门外来人情况，如果中途有人借着某些正当理由敲门入室，我是应该开门让他进来进一步观察还是说直接报告你们以此规避危险？前者会有些危险而后者容易错抓惹人起疑，反而坏了布控计划。”

“我提前备好了无线摄像头，机身体积很小，你方便摆在隐蔽位置，”这一问戳中实际隐患，沈应早有预案，他从一旁拿过东西放到时与手边，细致讲解用法，“设备可以连接你的手机，门外有人靠近，设备自动抓拍画面传回后台，我们蹲守警员实时盯住监控画面，门外来人说话、身形异常的，我们会远程用语音电话提醒，若是对方身份正常，我们也会同步告知你来客样貌人数，你自己再决定开不开。”

时与指尖细细摸过机身纹路，自己因着沈应给予的知情权比其他目标受害者多了一层保障，配合布控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事情交代清楚，时与就立即从警局离开，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多走了一段路再打车回家。

午后日光照在断断续续嗡鸣的车流中，喧嚣慢慢从街巷入口铺开，时与扶着熟悉的楼道扶手缓步上楼，指尖划过每一道磨损明显的纹路，触觉、听觉以及嗅觉的灵敏度能够有效帮助他清晰辨别周遭的环境变化，比如三楼门口堆积了起码两天以上的垃圾，剩菜水果的腐臭味已经飘至上下两层，楼道里老旧声控灯亮起的频率还是一致。

一如往常掏出钥匙对准新修好的锁孔，如今不用摸索已经能够精准插入转动，屋内是日复一日的冷清寂静，甚至就几天没住时与感觉好像还真少了一股人气，熟练地完成每一次出门归家的流程，像是没听过那个自己完全符合凶手目标特征的案件一般。

一枚设备被他随手放置在某处。

楼下拐角处也有人藏好了。

按照刑侦队此前的侧写推理，凶手惯于锁定低密度小区中独居弱势且有身体缺陷的为目标，作案时间四天一周期，并不提前并不延后，像是在履行某种规则，那么下一次出手时间一定在三天后。案件事态愈发严重，此次调派警力大增，符合目标被标记的住户均安排了两名及以上睛里二十四小时无缝蹲守。时与安静坐在沙发上，想着沈应说过的话，这说明此次锁定的地理区域内符合特征的人群数量并不多，那么这个身体缺陷的范围一定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