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张扬了。”
听到这话,陈泰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于是听从聂从犀的安排,带人进院守着。那边在王宫之中的丰炼,差事交的十分顺利。大王对他很是满意,又留他问了些东垣当地的事物及沿途的风土人情,聊的很是愉快。丰炼见大王兴致不错,犹豫了片刻,说:“还有一事需禀告大王。”然后看了看大王左右的近侍,又低下头去。常山王见他这样,饶有兴致的屏退左右,只留下邓常侍在身边。待殿中其他人退下,丰炼才将如何救下聂从犀、如何将她带回、她又是如何拒绝了自己要带她进宫觐见的事情都详细说了。常山王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退下吧。”
丰炼称喏,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行礼退下。大王得知五翁主的遭遇居然是这个反应,这让丰炼心中很是沉重,看来犀犀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他心中对聂从犀的怜惜更甚,于是匆匆离开王宫,打算去玄真观看望。丰炼前脚刚离开,一个身着朱槿色缠枝纹襦裙的高挑身影便如一阵风般刮进了永延殿。被常山王屏退的侍从中有眼尖的立刻拜道:“拜见同安翁主。”其余人闻言立刻随着行李,同安翁主聂知惠不耐的挥挥手,问道:“拾丹阿兄呢,我听说拾丹阿兄回来了。”
大监冯叶本因没被留下而有些遗憾,见聂知惠来了,立刻奉上一个喜庆的笑脸道:“今儿风大,翁主怎自己来给大王问安了,大王还在忙政事,翁主先到偏殿稍坐,奴让人为您准备您最喜欢的八宝茶暖暖身。”
聂知惠不觉得冷,她朝正殿张望了几眼,说:“给父王请安哪论天气。冯大监,拾丹阿兄是不是在里面?”
冯叶不敢得罪这位小祖宗,见哄不住她,只好老实说:“翁主,丰世子已经离宫了。”
“什么?拾丹阿兄居然已经走了,他怎会不同我招呼一声就走,是谁将他喊走的?”聂知惠柳眉倒竖,她一听说丰炼回来的消息就巴巴的赶过来,谁料连丰炼的影子都没了。她正要大发雷霆,却见邓常侍快步从正殿出来,对她行礼道:“同安翁主,大王唤您进殿。”
永延殿是历代常山王的居所,是整个内宫占地最广地势最高的一处宫殿。整座宫殿以紫檀为柱、柏木为梁、雕梁画栋好不气派。天色渐晚,殿中的几盏铜质连枝灯都点了起来,梁柱上遍裹鎏金的螭龙在烛光映射下耀动生光,更显屋内明亮。聂知惠绕过侧殿那座六尺高的紫檀木雕屏风,踩上内室厚厚的羊毛地毯,不忘先给常山王请安,然后才气鼓鼓地说:“拾丹阿兄回来了,父王怎不多留他一会。”
常山王正在调弦胶,将鱼肚、白芨、天门冬等物按比调制熬煮,可以得到上佳的丝弦保养品。他加了些白芨粉末到秤盘中,将手中用过的铜勺丢进一个木制的托盘里,慢悠悠道:“丰炼是外臣,报完公务自然该出宫,有什么不妥?”
聂知惠不等常山王招呼,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撒娇道:“父王,拾丹阿兄出门前答应过儿的,回来给儿带礼物,儿自然要找他讨要啦,博士说君子重诺,儿这也是帮拾丹阿兄做君子嘛。”
“就你道理多。以前年幼,混着叫也就罢了,你们现在都大了,你是翁主,该注意身份,你的阿兄们都在明德殿呢。”常山王对爱女一向和气。
“是,儿知道了。可拾丹阿……丰表兄与旁人不同,王祖母最疼爱他了,儿同他亲近,也是为了让王祖母看着开心呀,父王……”说着,聂知惠上手想要晃常山王的胳膊,常山王一躲,瞪了她一眼,聂知惠却不怕,眨巴着一双眼睛看着他。常山王无奈道:“好了,你回去吧,孤明日宣他去给你王祖母请安。”
聂知惠十分高兴,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有内侍进来禀报:“大王,韩夫人来了。”聂知惠脸上的笑容刷一下不见了,她柳眉倒竖:“好大胆,没见我正与父王说话吗?”那内侍自然知道同安翁主的厉害,可韩夫人在殿外候着,他哪敢不禀报呢?聂知惠一呵斥,他立刻跪下,抖似筛糠。常山王却不甚在意:“好了同安,去同你王祖母说一声明日的事吧。”
聂知惠见父王发话了,气鼓鼓地行礼,一阵风似的出门了。在殿外见到韩夫人时,停下脚步冷冷扫了她一眼。韩夫人倒是满脸娇柔的笑,婀娜地挽袖:“同安翁主,天凉还需多添衣。”聂知惠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头也不回的冷着脸走了。韩夫人立在门口,满脸笑容地目送她走远,这才从婢女手中接过食篮,婷婷袅袅地进殿了。而聂知惠,当永延殿在她背后成了一个小点时,她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不耐与烦躁。
“去,想办法弄清楚,拾丹阿兄这趟出门发生了什么,今天他急着出宫是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