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遗憾,霍驰幻想的浴室激情play并没有发生。
两人只是很单纯地一起洗了个澡,单纯程度堪比大澡堂里互相搓澡的直男哥们,嗯,还不如呢,因为他们连肢体接触都没有,哥们还能互相摸摸腹肌啥的。
甚至,由于他的视线一直黏在余温身上,余温勒令他全程闭眼,后来发现他偷偷看,更是强行与他建立了精神链接,直接剥夺了他的视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霍驰的整个世界。
身为顶级哨兵,他生来就具有极致敏锐的五感。寻常时候,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周遭的分毫动静、气流流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对周遭的环境有着绝对的掌控。
可此刻视觉被封禁,所有的掌控感都轰然崩塌。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不安。
“余温、余温,你在哪?”
他急切地想抓住他的向导,伸出手胡乱挥舞。
黑暗来得太猝不及防,视觉的骤然缺失也搅乱了他的其他感官,他方向感全无,大脑一片混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踉跄地打转,画面十分滑稽。
余温轻轻笑了笑。
这笑声就像一根牵引绳,拴住了他的脖子,他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扑去。
浴室的瓷砖都是积水,他脚下一滑,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向地面。
脱臼的右手受到二次重创,钻心的剧痛瞬间炸开。神经像是被狠狠撕裂,冷汗刹那间浸透了全身。
他痛得叫都叫不出声,四肢痉挛。
最终,他再也无力支持,上半身重重一塌,跪趴在湿漉漉的地上。
“还是这个姿势最适合你。”
不咸不淡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带着嘲弄的笑意。
或许是失去了视觉,他的听觉被放大,这句话就像带着滋滋的电流,钻进他的耳朵,一路往下蔓延。
连带着那羞辱的话语,也成了某种兴奋剂。
他全身都绷紧了,下腹的肌肉仿佛在跳动。
“余温、余温……”
他哑声唤着余温的名字,几乎是恳求。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在这特定的、充斥着绯色幻想情景下,他心里是余温,脑子里是余温,张开嘴也是余温。
余温,余温。
奇迹般的,霍驰竟然用那勉强算得上完好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撑起了沉重的身躯。
他想要爬到余温身边去。
可他才刚有点要挪动的势头,一股沉如山岳的精神力盖下来,狠狠碾在他的背脊上。
他的手臂瞬间脱力,整个人重重摔回积水中。
“让你动了?”余温的声音落下。
“……没有。”
“所以?”
余温的语调并不严厉,甚至轻飘飘的,可霍驰的神经却十分紧张,心底窜起一阵清晰的恐惧。
恐惧。
多么陌生的词语。
他好像生来就缺失这种情绪。小时候犯了错,霍岳霆就会把他关进那件没有一丝光亮的小黑屋,断食断水,试图用恐惧来使他服从。
有一次他彻底触怒了霍岳霆,被无休止地关着,日复一日。母亲和照顾他的保姆都哭了,哀求霍岳霆放过年幼的他,而他自己愣是一滴眼泪没掉。
他每次都捱了过来,却没有半分收敛和妥协,反而越发桀骜,更加激烈地对抗。
就像他天生不会恐惧一样,他生来就不会服从。
可此时此刻,他竟然无师自通地,把这二者都学会了。
“对不起……”
霍驰伏跪着,是被迫的,也是自愿的,用最难堪、屈辱的姿态,向余温献上了自己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