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以为牧野是个平民,住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气息绵长纯粹是每天在山里活动所得,毕竟在他浅淡的记忆里,原本世界里人类的天敌只有自己,只要不爆发战争,人们的生活就很和平,单个人类的战斗力也十分有限。
他是这么想的。
然后在一个夜晚,因为感觉到其他气息的靠近,舟醒了过来。
虽然他现在是人类婴儿的样子,小手小脚都肉乎乎地没有半点攻击力,但是他还留有作为一个容器时,对其他生命敏锐的感知能力。
尤其是自从在牧野身边后,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他已经习惯了被清爽的生命气息环绕,骤然感觉到一股浑浊腐朽的气,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与瘟疫战斗的前线。
舟翻了个身,看着下面睡得平稳的牧野,歪了歪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牧野突然被惊醒,眼睛都没睁开就一个飞踢蹬开被子,待遮挡视线的被子落下后他已经站在窗边持刀而立,待他扫视一圈发现并无危险后,便无语地站直身体,和看着他的舟大眼瞪小眼。
舟则是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刀,还有刚才利落得不像话的身手。
原来收养他的还是个世外高人?
“怎么了?”牧野一手握刀,一手伸进摇篮翻看舟的情况,他以为舟尿床了。
舟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反正他也不能说话。
就在这时,牧野捕捉到了熟悉的风吹声中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有东西在朝这边靠近。
牧野握紧刀柄,站在舟前面,如果将视野拉高,就能看到牧野始终挡在了过来的家伙与摇篮之间,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一切遮挡,遥遥地锁定了飞快接近的黑影。
砰!
屋顶瞬间被撞破一个大洞,黑影在月光下显露了身形,躺在摇篮里的舟完全看轻了这个东西的样子。
他大概是个人的样子,只是眼睛血红,尖牙突出,涎水甩到半空,四肢突出了奇怪的尖刺。
以前的世界里出现过这种东西吗?感觉好像有,又好像没有,电影?电影是什么来着……好像是种娱乐方式……为什么娱乐方式里面会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舟突然就陷入到了对突然想起来的碎片记忆的挖掘中。他能如此放松,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这个怪物不如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强大。
原本的世界里似乎也没有这种强大气息的人来着,所以这里果然不是最开始世界吧。
正当舟胡思乱想的时候,牧野面对这非人怪物的袭击,在舟看不到的地方咧出一个有些狂放的笑容,和平时温和宽容的他大相径庭。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舟能够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突然有了变化,气流在他的周围旋转起来,隐约居然能听到丝丝的风鸣。往日舒缓绵长的气息激荡起来,就像是气流从开阔的平原进入狭窄的山谷,如布匹一样柔和的风呼啸而过,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在舟的眼里,牧野手里的刀仿佛瞬间一化成三,将半空中的怪物纵向斩成四段,鲜血立刻泼洒了一地。
这种伤势,普通的生命几个呼吸间就会死去,可是那怪物居然还没有死,他头颅疯狂地叫骂,散落的四肢居然在相互汇合,似乎沾到一起就能恢复的样子。
如此恐怖怪异,牧野看上去却不惊讶,他手里的长刀寒光一闪,斩下了地上无法防御的怪物的头颅。
奇怪的是,被砍成了四份都没有死去的怪物,居然在头颅被砍下之后就停止了挣扎。然后那怪物就像是被火烧过的纸张一样,所有肢体片片碎裂,不一会儿就整个消失了,只留下一件扯得碎裂的衣服,满地如杀人现场一样的鲜血也渐渐消失殆尽。
舟翻了个身,看着收刀以后平静下来的牧野走到自己身边,又露出了那种温柔和煦的笑容,他抱起自己,姿势已经非常熟练。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夜袭之后,他居然还能平平静静地哄睡婴儿。
收回前言,这个世界可能没有他想的那么安全。
牧野见舟一直看着自己,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于是放下他,转而召进来一只乌鸦。
这只乌鸦舟也算熟悉,他一直以为这是牧野养的宠物,结果这居然是一只用来送信的乌鸦,他亲眼看到牧野写了一封信塞到乌鸦腿上的小木筒,然后放飞了。
所以你们都是用乌鸦送信的?
舟猜测着怪物袭击牧野的原因,猜测牧野归属的势力,猜测自己的未来,然后在纠结中渐渐睡去了。
牧野开始着手收拾东西,这里估计是不能住了,在隐部队的人来之前,他可以先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等他忙活了一会儿,抬头想看看舟的情况时,却发现对方睡得正香,不禁失笑。
他没有忘记,是舟半夜突然发出哭声,他才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鬼的袭击,如果让对方冲到跟前的话,也许会受伤,也许会死亡,总归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游刃有余。
看来自己捡回来的这个孩子有些特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