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玄弥倒吸一口冷气,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了牧野舟的做法,虽然这段时间在一起战斗,已经多少知道自家师兄的体质颇为异于常人。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情况,他觉得也没资格说人家。现在看来,能单独一人抗下上二的毒和冰,自己比起师兄还是差了不少啊。
此时的不死川玄弥,突然就对自己的体质看淡了许多,之前还怕自己的情况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惧,这一对比,师兄的更离谱,自己这只是普普通通啦。
那边牧野不知道不死川玄弥已经把自己定位在了普通这个档,还在说着话,“战斗的时候临时想出来的型,其实还不算完善,名字也没有起好。”他看向听得专心的不死川玄弥,“要不你帮我想一个?”
师兄的型要让自己起名?不死川玄弥的脸一个爆红,拿起饭团就塞到了牧野舟的嘴里。
你还是先吃饭吧。
牧野舟不明所以,乖乖吃饭。
就这样,两人又同行了一月有余,春天已经到了尾声,偶尔路过树下已经开始听到了蝉鸣的声音。
不死川玄弥发现最近牧野舟出手得越来越少了,除非是对方会血鬼术,否则牧野舟宁愿听着鬼的叫骂声直到黎明,也不会砍下那最后一刀。
终于,在一个黎明,鬼的身体化作灰烬,牧野舟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对不死川玄弥说,“你该回去准备最终试炼了。”
正用手挡着阳光的不死川玄弥并不惊讶,他最近就感觉牧野舟会对他说这个了,不过真的到这一刻,不死川玄弥却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反而有一种恐惧。
这一生才寥寥十几年,却是第一次有人在下一阶段到来之前明白地告诉他,他该去往何方了。这种预告居然有不真实的感觉,他更习惯的是环境的突然改变,无论是父亲的去世还是母亲的离开,无论是弟妹们的死去还是哥哥的离开,都是那么猝不及防。
不死川玄弥看向牧野舟,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的母亲变成了鬼,弟弟妹妹们死在母亲手里,是哥哥保护了我,他阻止了母亲。”
牧野舟静静地站在原地,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我明明看见了,可是我当时不愿意相信,母亲浑身是血地消失了,我就对哥哥说,‘你是个杀人犯’。”
“我知道哥哥没有怪我,他躲着不见我,是想让我远离危险,过普通人的生活。”
牧野舟适时发问:“那你又为什么追上来呢?”
“因为我想告诉哥哥,他不是一个人,不应该一个人承担这些。母亲的死不是他的错,能被哥哥保护,能成为哥哥的弟弟,我很幸福。”
“但是我也很害怕,我太弱了,如果没有见到哥哥就死去,如果见到了哥哥又死去,如果在哥哥的面前死去,那哥哥的一生都不会幸福了。”
说着,就有眼泪从砸到地上。不死川玄弥低着头,不想让牧野舟看到他的表情。这些事情在他的心里憋的太久了,牧野师父看出了这些,为了不让他难受所以不问,于是这些事情就在这个少年人的心里堆积着,随着那半年的毫无建树一直堆积,差点就淹没了他。
可惜不死川玄弥忘记了,此时的他高出牧野舟一个头,就算低着头,对方也能将他的表情一览无遗。
可是牧野舟没有点破,他伸出手,抱住这个现在比他大了一号的少年。
“当有后路可以选的时候,不是谁都有勇气走上困难的道路。”
他拍拍不死川玄弥的后背。
“我为你感到骄傲。”
不死川玄弥忍不住伸手抱住牧野舟,他不后悔走上这条路,但是被人承认的感觉太好了,让他想要沉湎进去。
牧野舟知道不死川玄弥此时的心情激荡,需要平复。他也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但是大概是不死川玄弥过于激动的缘故,已经逐渐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了,牧野舟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点困难,而且脚下似乎已经挨不着地面了。
“玄弥,你先放开我,我觉得……有点困难……玄弥……你听见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