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上,牧野舟与产屋敷耀哉谈了许多,从师父到呼吸法,从过去到未来。
其中最让牧野舟纠结的莫过于不死川玄弥的事情。
原先他计划让不死川玄弥做自己的继子,但是与蝴蝶姐妹聊过之后,他又察觉到此举的不妥。这事他打算自己回去再琢磨一下,不过与产屋敷耀哉聊过之后,牧野舟觉得这件事可以说出来,产屋敷耀哉主持鬼杀队的多年,也许会有恰当的处置。
产屋敷耀哉沉吟片刻后,提议道:“将不死川玄弥提为继子的做法的确不合适,且不论能否服众的问题,继子也需要单独出任务,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贸然让他到这个位置,他难以适应。”
这也是牧野舟担心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和风柱商量一下这件事?”
牧野舟闻言瞪眼,“和他?他现在恐怕还觉得我在害他弟弟,没见我一次打一次就不错了。”
产屋敷耀哉笑了,他点道:“你安排人家亲弟,却不和人家商量,打你还有错吗?”
牧野舟小声,“谁叫他自己不认玄弥。”
产屋敷耀哉笑而不语。
他们都知道,风柱要是真的不认,那也就没有在蝶屋堵他这事了。
牧野舟其实知道,因为匡近的关系,自己确实对不死川实弥存在偏见。当年对方来送还匡近的刀,他连门都没让人进,要说没存着一点“死的为什么是匡近而不是你”的想法,他自己都不信。即使后来加入鬼杀队以后,看到对方奔波在灭鬼第一线而有所改观,心里面那些疙瘩也没有消解。
所以玄弥的事情上,他心里面完全回避了与对方交流的可能,一直用“风柱脾气差不能沟通”,“都不认玄弥了还管那么宽”,“等玄弥练好了叫他吓一跳”这些理由说服自己。他没有考虑到的是,玄弥真的想这样吗?他希望的是和自己的哥哥并肩战斗,而不是什么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叫你高攀不起的中二戏码。
想到这里,牧野舟脸上一红,突然醒悟,他差点就因为自己的偏见而带歪了玄弥。
产屋敷耀哉见他想通,便不再多言,只说:“实弥应该在回去的路上等你。”
这一点牧野舟不觉得意外,他赶紧起身告辞,“多谢您的指点,我这就去找风柱。”
产屋敷耀哉平和地注视着他离开。其实让不死川玄弥成为牧野舟的继子并一直随他出任务并不是不行,这么做也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牧野舟还是对柱级能有多大权力了解得不清楚,或者说剑士们都不知道这个范围要比他们想象的大很多。但是产屋敷耀哉没有这么做,因为这样的话,牧野舟与不死川实弥之间的矛盾必然会越来越深,兄弟俩之间也会有更多误会,倒不如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说清楚,是打一架也好吵一架也罢,总要有个开始。
离开本部的牧野舟已经不用再蒙眼,有侍从担心他不认路要带他去蝶屋,被牧野舟拒绝了,路上十有八九会遇到埋伏,还是不要殃及无辜的好,而且他也大概知道方向。
路上,他想着等会儿遇到不死川实弥以后该怎么沟通,到底是自己理亏,要被骂的话就忍一忍吧。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人靠近,而且杀气四溢,晚风中有着刺骨的寒意。
牧野舟眼角有刀光一闪而过,他原地起跳,踩着树干往上走,身后的人紧追不舍。他左闪右躲,被切断的枝叶在他身边纷纷落下。两人在深夜的树林里面一个跑一个追,牧野舟原想着要退让,但是身后的人越追越紧,刀光闪现之间,没有给牧野舟留一点退路,他心里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
他一个矮身,从树枝上落下,脚勾住树枝翻身拔刀,与追了自己一路的刀抵在一起。
“不死川!别得寸进尺!”
对面正是不死川实弥那张伤疤纵横的脸,此时已经是一片狰狞,“呦,怎么不叫我风柱大人了。”
牧野舟心里说忍住,想想主公刚才说的话,“关于玄弥的事情,我们可以谈谈。”
不死川实弥刀上劲力回收,牧野舟也随之收力,心里把想了一路的话给翻上来。
然而对面一只脚直接踹上来,牧野舟仓促抬手,直接被踹下了树。
不死川实弥收回脚,一手提刀,一手挖了挖耳朵,“啊?你刚才说什么?”
树下的牧野舟站起来,转了转手腕,杀气溜溜地冒了出来。
忍个屁,他今天就打死这个白脑壳。
深夜的树林间顿时风起云涌,枝叶乱飞。隔着老远的距离,山泽站在原地,看着那边树摇林动的样子,犹豫半晌也不敢靠近,实在是那边的杀气太重了,他只是靠近就觉得双脚打颤。
真的不要紧吗?山泽回忆起主公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