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舟心里一阵翻滚,思绪已经跳到了该如何和鬼周旋上,他的心思很快就定了下来。以往的任务里面也不是没有鬼挟持人类作为威胁的,他都很好地处理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确实追不上对方,那么让对方停下来,也是一个机会。
在牧野舟的前面,鬼的心思也非常明白,他原本打算踹开某个房屋招人的,他甚至还担心后面的人追着那么紧,万一他还没抓到人就被砍了脑袋就糟糕了,谁知道路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真是无惨大人保佑。
然而世事无常之处就在于此了,正当牧野舟想要出声提醒那个人躲开的时候,他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居然就是他感知里面像个黑洞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疑问打断了牧野舟的思路,叫他没能喊出声,就是这么一耽误,鬼已经跑到了男人的面前。
牧野舟的左手拇指已经推开了刀柄,随时可以出鞘,打算抢在鬼劫持人质的瞬间出手。
就在鬼伸出去的手抓向男人,牧野舟右手按上刀柄的时候。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迎着鬼狰狞的面目当头砸下。
牧野舟立刻一个急停,险险擦着那个东西停下来。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半人高的狼牙棒。
硕大的狼牙棒上有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叫人身上发疼的尖刺,砸在人的身上一戳一个洞,鲜血溅得到处都是,牧野舟脚边就有一滴,更别提握着狼牙棒的人还用劲往下碾了碾,惨叫声立刻响彻云霄。
一瞬间居然有一点叫人同情。
牧野舟很快驱散脑袋里面不合时宜的念头,他在男人身上扫了一圈,近距离的观察下,牧野舟发现男人的皮肤非常苍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一头短发,眉目细长,面容冷淡,即使现在正握着巨大的武器残忍地碾着,也没有破坏他身上那种淡然的气质。
“你在发什么呆?”男人对牧野舟说,“还不快动手。”
还记得第一次出任务时炼狱杏寿郎的指导,不管发生什么,先砍掉鬼的脑袋再说。
于是牧野舟拔刀,非常顺利地砍掉了他追了大半夜的鬼的脑袋。在动手时,鬼不是不想反抗,他已经非常拼命挣扎了,然而他身上的狼牙棒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丝毫没有动摇,反而随着上面传来的力道,一直在挤压破坏他的身体。
鬼奋力抬头,看到了男人的长相,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全是嫌弃,仿佛他是一只虫子,不值一提。这种感觉,只有一个人曾经给他带来过,那是那位大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压着他起不了身,怎么可能让他有这种感觉。
“你不是人类!”鬼大吼出声。
举刀的牧野舟愣了一下。男人啧了一声,眼神已经不是嫌弃了,完全失去了温度。
鬼的心里突然漫上恐惧,已经超过了举起的日轮刀,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即使自己死了,也无法逃离这个恐惧。
“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头已经摔落地面。
鬼临死前的恐惧没有半分作假,牧野舟也大概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很可能不是人类。不过这不是问题,只要不吃人,牧野舟自觉都能接受。而且说实话,这个男人在收起狼牙棒之后——牧野舟完全没有看清对方到底是怎么收起来的,就像他当时也没看到他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样。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甚至因为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端正,一身精干气质,叫人心生好看,觉得这肯定是个很靠得住的人。
他向对对方伸出手,诚恳道谢,“非常感谢您刚才的援手。”
男人没有避让,很自然地伸出手与牧野舟握手,“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现在再看,完全看不出这样一个人能拿出半人高的狼牙棒砸下来的样子。
的确是举手之劳。
与牧野舟相握的手有人类的温暖,除了感觉上的异常之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人都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模样。至少他身上没有任何吃过人的痕迹,牧野舟就放心了。
“我叫牧野舟,怎么称呼?”
“鬼灯。”
牧野舟记下了这个名字。虽然说平民家里现在没有姓氏的不算罕见,但是无论如何会以“鬼灯”这种有着既定寓意的东西给自己取名的还是很少见,结合这个人给他的特别感,牧野舟心里猜测,对方莫不是植物成精。
莫名地,牧野舟想到富冈义勇曾在藤袭山下称那两个女孩子为紫藤花妖怪,心里笑了个开。
“鬼灯先生,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要往那边走,”牧野舟指了指,笑眯眯地说“如果顺路的话不如搭个伴,我对鬼灯先生非常好奇,您一定是个特别的人。”
鬼灯把手竖在面前,左右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说着,就向着牧野舟指的方向迈开脚步,却没说自己要往那里去。
牧野舟于是略过了这个话题,与鬼灯边走边说。
“工作很辛苦啊,基本都没有假期,不过还好老板发的工资很高,年节什么的也有不错的福利。害,我还年轻,多在外面跑一跑就当是增长见识了。”
“的确如此,我这边倒是很少出门,这一次还是抽空出来一趟,回去又是很多工作,那个家伙肯定看我走了就在偷懒,此时说不定就在念叨着让我不要回去。”
某个悠闲喝茶的壮硕身影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鬼灯先生这样敬业的人很让人放心,你说的那位应该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松懈了吧。”
“你说的有道理,所以我走的时候把所有紧急的事情都垒在他的桌子上,现在应该已经有人追过去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