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不用在意摔伤,那么坠落就变成了滑翔,在半空中,会有自己是在飞翔的错觉。听觉里面全部都是风的声音,庞大的喧嚣反而让他有种远离世界的感觉,视线中只有下面站着的牧野舟在逐渐放大。
砰的一声,不死川实弥落地,因为要卸去庞大的冲击力,他差不多半跪着。站起来以后他抬头看上去,高高的墙壁还在那里,纵身一跳,似乎让他挣脱了某种看不见的束缚,顿觉浑身一轻,甚至想要再来一次。
“好玩吧?”牧野舟看着他说。
不死川实弥顿时就很不想承认,“快走吧,别磨磨蹭蹭的。”说完一个起跳就上去了。
牧野舟耸耸肩,跟着跳上去。
高墙上方出去之后,入眼就是一片木质结构,和之前的大片岩洞以及在车站里面看到的金属建筑都大不一样。棕色的木头摸上去质地坚硬,却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划痕,整体看上去没有多少装饰,但是细看会发现角落有许多大型兽骨做成的盾和剑。
这里靠近领主,自然有部落的成员,她们都是强悍的战士,但是在看到牧野舟与不死川实弥的时候,居然纷纷弯腰致礼,朝着两人低下她们冷淡骄傲的头。
本来都已经被这周围一片的精悍战士看得把手放上刀柄的不死川实弥顿时无语,于是需要解释的目光就投向了牧野舟。
牧野舟气定神闲,一看就是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
“螳螂们全族尚武,还记得我说如果你能打败她们,就会得到她们的尊敬吗?领主就是她们当中最强的,所以就是这样喽。”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刚刚打完,这些螳螂是怎么立刻就知道这件事的呢?
于是不死川实弥就想到,刚才他们在下面打得上蹿下跳的时候,这群螳螂就挤成一团扒在这个洞口的位置往下看。
很有画面感。
在螳螂村里面,牧野舟明显非常熟悉路线,他带着不死川实弥七拐八拐,上蹿下跳的,来到了一个一看就是储藏库的地方。不死川实弥一踏进来就觉得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但是唯一一个看守还在对他们行礼,牧野舟还了一个礼就径直走了进去。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不死川实弥这样告诉自己,跟着牧野舟就进去了,并且在对方非常不拿自己当外人地打开箱子时保持了沉默,在对方翻出一个能增加刀光的攻击距离的【骄傲印记】护符并且分给自己的时候保持了沉默,在对方像是阅兵一样从武器架走过挑选趁手骨钉的时候保持了沉默,在对方又打开一个箱子准备把里面被称作“吉欧”的货币全部装袋的时候保持了……
“你住手!”不死川实弥啪地一声把箱子关上,“给我适可而止啊你这个家伙!”
牧野舟歪了歪头,仿佛对不死川实弥的行为不能理解,仿佛他刚才抄家一样的行为是完全正确的。
不死川实弥气得一只手揪着牧野舟的灰披风,把牧野舟拎了个垫脚。
“你当时贼闯空门呢啊?给我把东西放回去!”
牧野舟只当是不死川实弥还没有习惯,便解释说:“我打败了她们领主,这些都是战利品。”
不死川实弥闻言松手,正当牧野舟以为他理解了,要继续装袋的时候,不死川实弥按住了他的手,他说:“牧野舟,你打算留在这里吗?”
周围顿时一静。
牧野舟放下手里的袋子,正视不死川实弥。
他们现在都是容器的状态,既看不到表情,也看不到眼睛,几乎失去了能够观测的窗口。即使如此,牧野舟发现,他也从来没有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容器陌生过,因为不死川实弥的本质没有改变。
他依旧经常暴躁,战斗的时候喜欢高速移动,肢体的位置会缠绕着细小的风刃,即使用着不顺手的骨钉,挥砍出来的还是属于他的风之呼吸。
不死川实弥阻止他拿走战利品,不是不认可这里的习俗,而是从牧野舟身上感觉到了陌生。明明两人的年岁相差不多,也是一起来到这里,但是牧野舟对这里飞快地融入了进去,让不死川实弥想起了牧野舟曾在这里生活过,作为容器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作为人类的时间。
所以他才会问牧野舟,是不是不打算和他一起离开,是不是就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