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牧野舟才如同梦醒一样撤回自己的感知,他和坐起身的不死川实弥对视一眼,他们还没有从刚才那种意识交流中彻底脱离,只一个视线交汇,就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察觉到这件事以后,他们又不约而同地错开目光,这种交流方式虽然十分快捷,但是感觉实在有些奇怪,特别是在两人清醒之后,就更加奇怪了。
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又敲了一遍,女人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牧野先生,你在里面吗?我来送饭。”
牧野舟赶紧去开门,一个女人提着篮子走进来。她穿着白色的外衬,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丝丝碎发从头巾中露出来,常年劳作让她的手脚都有些粗糙,但是这仍然不能掩盖她的秀丽。与牧野舟打招呼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笑开,也许是孕育了六个孩子的缘故,对待少年一样的牧野舟,她的表情非常柔和。
将碗筷从篮子里面拿出来,她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粗茶淡饭,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牧野舟立刻伸手帮忙,并且说:“不,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面收留我们已经不胜感激了,还要劳烦你们给我们准备饭食,实在是感激不尽。”
不死川实弥在收拢了自己烂布条一样的衣服之后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女子自我介绍叫葵枝,她从自己丈夫的口中已经知道了两人的情况,于是又拎出来一个包裹,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些男子的衣服。“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是我丈夫的衣服,时间紧迫来不及修改,但是将袖口卷起的话应该还是能穿的。”
二人又是一番感谢,灶门一家对待他们可以说是关照有加,牧野舟摸遍全身也没有找到一点值钱的东西,只能递出去一块紫色的结晶。“这个给你,算是我们的住宿费吧。”
牧野舟说得含糊,葵枝也不甚了解,只看着这块紫色的结晶晶莹剔透,色泽明亮,以为是某种宝石,拒不收下,“只是一些衣服和汤饭而已,值不得这样贵重的东西。”
牧野舟就知道对方误会了,然而他也不能解释,只好说:“这不是宝石……是一种矿石,或者你可以把它当做药使用,让灶门先生随身佩戴,对他的身体有好处的。”
涉及到自己丈夫的身体,葵枝顿时犹豫了,牧野舟于是说道:“这种天气,灶门先生愿意收留我们,就等于是救我们的命,我们也想表达自己的谢意,请务必收下,否则我们不能安心待在这里。”
话已至此,葵枝便将结晶收起,打算拿给自己的丈夫看看再决定。
她离开之后,房间里面又恢复了安静。
牧野舟端起碗,顺便把汤往不死川实弥的方向推了推,“先吃饭,不然凉了。”
实际上,不死川实弥没有感觉到饥饿,但是他还是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来。
另一边,葵枝关上门,将呼啸的风雪挡在外面。
屋子里面一直生着火,温度宜人,加上六个孩子在里面活动,欢笑和打闹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炭治郎作为长子,母亲不在的时候就担负起看顾孩子的任务,而灶门炭十郎坐在床铺上,看着一群孩子,眉眼之间俱是温柔。
葵枝回来以后,屋子里一大六小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葵枝先后看了每个孩子的情况,然后把结晶拿出来,递给灶门炭十郎。
紫色的结晶因为沾染了人的体温而变得温暖,通体浅紫,能够清晰地映出周围的影子,靠近炉火,更有红色的火光流窜其中,非常美丽,顿时就吸引了两个妹妹的目光。而弟弟们也因为没有见过这样通透的矿石而看过来,一时之间灶门炭十郎的手上聚集了全家人的视线。
不同于在葵枝的手里,结晶落到灶门炭十郎手里之后,就有明显的流光出现,仿佛里面不是固体,而是储存了液体一样。与此同时,灶门炭十郎脸上因为生病带来的青黑和刚才出去造成的苍白都有明显的改善,只是长期生病带来的消瘦没有减弱,仿佛刚刚吃饱睡足,脸上顿时有了生气。
葵枝这才信了刚才牧野舟说的话,这东西的确对人的身体有好处,而且是立竿见影的效果。这种东西绝对不平凡,葵枝顿时陷入了矛盾,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让她觉得应该把东西还回去,可是对自己丈夫肉眼可见的好处又让她难以割舍。
作为枕边人,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丈夫身体衰弱的速度非常快,可能命不久矣,而这个结晶,能够让她的丈夫延续生命,让她的孩子们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继续延长。
一时之间,她的内心陷入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