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平息,四野一片平静。
然而继国缘一能够看到,牧野舟的身旁出现了一个孔洞,他在孔洞的另一侧,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生灵。
原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我明白了,”继国缘一解下自己的配刀,“我们走吧。”
牧野舟示意他的配刀,“不带吗?”
继国缘一将配刀靠着石头放下,“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弄坏了不好,再说,有这个在他们找起来也有个目标。”
不死川实弥横刀拦住他,“你想好了吗?会死的。”为什么这趟旅程只有他们俩个出来?有王后在,牧野舟被切成碎片也能拼起来,所以不死川实弥也死不了,但换成谁,只要是肉身凡躯,就无法穿过那道界限。
继国缘一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根粗制的笛子,放在了配刀旁边,似乎是为了防止被风吹走,还拿刀鞘压住一边。
“我本来,今天就要死了。”他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死期,“能在这之前遇到你们,我很高兴。”
继国缘一得天独厚,因此他能看见,这两人自始至终没有对他说过谎。如果能用这无用之人的生命,换取解除斑纹限制的可能,那么他乐意之至。
只可惜,没能再遇到兄长。
三人相继离去。
树影摇晃,日光消逝,一道身影自林中走出。
如此广阔的山林,偏偏他就走过了此处,注意到了那把平平无奇的配刀,捡到了下面压着的短笛。
三双鲜红的鬼眼之下,那只短笛被他收入怀里。
“缘一……”
继国缘一在穿过孔洞的时候,就已经混乱了感知,空气与压力的不同只能算是细枝末节了,视觉的错位和听觉的扭曲,触觉的异常和嗅味的紊乱,周围的环境开始无法理解,□□的改变只能够被察觉而无法被感知。
继国缘一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正在被压缩,非常重要的东西,类似心脏,类似情绪,类似生命中的光彩,类似自我被析出。
他的记忆倒转,走过漫长的森林和人群,黑夜中的猩红和银白,聚拢而来的面庞,飘散而去的笑容。
光芒大盛之中,他看到了非常浑浊的黄色,侵占了所有记忆。
他并不明白,但是这种感觉勾起了他十分不好的回忆,他张手如同往常一样握住自己的日轮刀,抬手斩下。在一声尖啸之后,黄色破碎,一切消散,他的记忆又纷至沓来。
最后,在一片阳光下,他看见发冠高束的人正在回头。
“兄长……”
不死川实弥刚刚从穿梭的恍惚中清醒,就看到继国缘一的身体如光芒飘散,一块小小的护符正慢慢浮现。
正当他要伸手去接的时候,一道有些熟悉的嘶吼穿透心神,几乎是瞬间,他苍白面具下漆黑的眼眶里面,就冒出了点点黄色的光。
“实弥!”
不死川实弥仿佛梦中惊醒,他颤抖着,一些黑色的粒子已经在他周围飘起来了,牧野舟抱着他,随着他精神的慢慢稳定,那些粒子才消失。
守在王后居所前的德莱娅握紧了武器站在他们前面,“没事吧?”
牧野舟点头,“没事了,刚才是辐光吧,祂这是要醒了?”
“不知道,你们去见王后吧,她刚才还说你们要回来了,你们就出现,和你们同行的人,他的瘟疫爆发好快。”
牧野舟捡起掉在地上的护符,明明容器的身体是感觉不到温度的,但手上的护符却传递出了热的感觉,好像抓着一团火在手里。
他把护符递给不死川实弥,“我进去见王后,你试试看。”
走进王后的居所,里面依然是曲径通幽的样子,但牧野舟路过那些根茎的时候,感受到了里面汹涌的能量,和表面纤细荧光的样子大相径庭。
“王后。”
空茫的灰蓝色眼睛睁开,即使看不见,但王后的视线仍然能准确地落在她的骑士身上。
“我看见了,如此璀璨的灵魂,连辐光都无法浸染,可惜了。”
“是的,我本想请您为他转换身体,没想到还是被辐光先一步察觉了。”
“辐光已醒,祂会阻止所有生物离开此地,我已经无法送你们离开了。”
“……请您下令。”
牧野舟走出来就看到不死川实弥,继国缘一的护符已经被他放到了腰间,不死川实弥对他点头,“有用。”
牧野舟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暂时回不去了。”牧野舟顿了一下,笑说:“如果我说,让你在这里守卫王后,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