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让老七打听过鄢城的状况,听说搏击场遇到了一场大火,很多人都在火灾中丧生。她这才没让寰相他们对搏击场出手,但现在看来,这妖奴定然是为毒夜所救,如今帮着他们来找自己了。
虽然她不愿杀人,但如果要保住她的身份,恐怕也别无他法了。
言蘅在临街商贩处买了一条碧色纱巾,遮住了半张脸,随后绕了一条街,像先前一样往府衙走去。听说府衙当场就将尸体带了回去。如今已经大半日过去了,言蘅在大门口转了几圈,都没看到张贴的告示。
难道官府这么快就查到了死者的身份?
言蘅心有怀疑,但还是先离开了此地。
毒夜虽然在找她,却也不必太过惊慌。他们不像妖人屠,能通过翟扇精确寻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慢慢找。只要找准时机躲开搜查,就能继续留在金城。
回到客栈后,言蘅便叫了归弩去房间密谈。
“竟然是那家伙,他还没死?”归弩听了言蘅所说,既有愤怒,也有不可置信:“他应该是鄢城搏击场最有实力的妖奴了,搏击场都没了,他本可以逃的。为什么还要帮毒夜做事?”
“世事难料。也许他是没机会,也许他还想继续为人族做事。如今我们该想的是如何让他闭嘴。不只是我,还有你,他也很清楚。一具本来被他亲手掩埋在乱葬岗的尸体,是怎么活蹦乱跳出现在他眼前的呢。”
言蘅眸色深沉,声音寒凉。如果是她被发现了,还有的可说。但如果是归弩被抓,那将会引发一场极大的祸事。从寰相到小十,他们十人,本来都该是死人了……
归弩被言蘅一提醒,心脏骤然紧缩一刻。是啊,在搏击场和血奴营的册子上,他都该是个死人,一具被掩埋数年的尸体,是怎么又重新活了过来的?
言蘅沉声道:“所以你清楚应该怎么做吧。”
归弩面色严肃,双眼犀利,与他先前判若两人:“是的,阿姐。以防万一,我传信给大哥,让他把老六也派来。”
言蘅看了看归弩,想起他的法术属于土系,防御术修得极好,但攻击术却不算上乘。小六子来的话,与他配合也是好的。
“你去安排。不过秦启现在对我们抱有怀疑,小六子来了,暂时不要露面。她的行动由你安排。妖奴的事解决后让她先回去。寰相身边的人太少了。”
归弩点头应允,随后退出房间去准备了。
言蘅坐在桌边,看着大门。屋外异常安静,静谧的夜却并不平静。至今她还没能收到老四三人的消息,东南又起战事,定然会影响她的计划进程。也许,她不能一直待在幕后……
这也是基于妖人屠和毒夜的共同追捕,既然他们做出了变动,自己的计划也该变动了。若是如此,她必须尽快找到言慕,至少不能在金城耽搁太久。
漫长的一夜在各方的深思熟虑中结束,清晨的阳光升起时,言蘅与秦启同一时间推开房门走出来。
“今日有何安排?”秦启问。
言蘅一边喝粥一边看着窗外。虽然城中发生了命案,但不知是不是城首昨日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似乎一切都和先前一样,众人依旧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
“等官府消息。阿毒毕竟与我相识,我也不好放她一人在此等消息。村里人还在等着她回去。你呢?”
秦启看着言蘅,对方的眸子晶莹剔透。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愧疚。他明明用翟扇试过言蘅的身份,她是人。可为何他还会怀疑言蘅的身份呢。
他多日未归,妖人屠的下属已经到了金城。中州给出的命令至今仍未执行,他不能在金城继续耽搁了。可若是此时丢下言蘅,他又于心不忍。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焦躁不已。他今日需得与妖人屠之人见面,共商有关清剿的事。也许与手下共同商量,他的头脑能清醒一些。
“今日我有其他事忙。若你发现什么,不要冲动,等我晚上回来商量。”秦启担心她贸然出手,引火上身,仔细叮嘱她。
言蘅未经思虑,下意识问起:“怎么,怕我出事?”
秦启眉心一跳,明明不想承认,却还是开口:“是,我不想让你出事。”
言蘅夹菜的手顿住,她心中忽然慌乱,连忙低下头继续吃饭,脑子却一时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