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当心些，船要靠岸了！”

言蘅闻声看向船外，小船正在驶离河中心，看样子，游船到终点了。她和长恨也该分别了。

船靠岸后，言蘅先下船，长恨给船夫付好钱后追上来：“怎么样，身子还好吗？”

言蘅看着长恨的眼眸，像是中了圆婼的幻术一般，有些沉溺。

她慌忙侧开眼神：“好多了。大约是上次已经有过一次，这次的耐力好了很多。你又渡了我许多灵力，我的身体也没有差到如此还难以忍受的地步。”

长恨微微有些失落，唇角垂了下去，只道：“如此甚好。”

不过片刻他便向言蘅伸出手，眉目舒展，眼神如一汪春水定定地看着言蘅：“允我送你回去好吗？”

身后是玩笑打闹声，言蘅却半点也听不见。她站在岸上，长恨站在水边的石阶上，他们眉眼齐平。言蘅只能看到长恨如深渊般让人坠入后便无法冲破的眼眸。

她似乎无法拒绝，只是不由自主地将手递过去。当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刻，言蘅只觉得像是积雪被融化一般温暖。

护城河从西至东，他们中途上船，如今已经到了东街。言蘅只记得秦启找的客栈在进城门不远的地方，走过去应当还需要一些时间。

长恨拉着她，将她护在身侧，绕开来来往往的行人。言蘅身着花青色云纹长衫，恰好与长恨的靛青色长衫相配，二人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

乐楼里传来丝竹入耳，言蘅心想，若她只是阿笙，或许当下的时光应是最开心的时光。

即将到城南时，言蘅看到从另一方向过来的归弩，归弩也看到她，快速跑来。

言蘅停下脚步，让长恨离开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姐。这是……”归弩看着银发男人，又见到二人相互牵着的双手，不知如何发问。

长恨凝视着言蘅，慢慢松开手，只答：“我是长恨。既然已遇到熟人，我便送到此。想必秦启就在不远，我们还是不相见为好。”

言蘅注视着他，良久只回复他：“好。”

长恨离开得很快，大约是担心碰到秦启又产生冲突，于她而言不好办。只有空气中淡淡的草木香能证明他曾在此停留。

归弩陪着言蘅往回走，问起：“阿姐今日可有不适？老七回来了，晚间我们用饭时皆感身体刺痛。”

言蘅垂眸：“不是同你说了，每个月的十五都会这样，一件小事，你们不用在意。”

归弩少有的语气重了些，似乎是生气了：“阿姐是不信我们，还是真的只是小事？”

言蘅不知他今日怎么这般不沉稳，却还是安慰道：“若不信你们，何必救你们出来，将我的计划交于你们执行。”

“那么阿姐你为什么要丢下老七？他同我们说了，你留信给他，让他回纶城，自己独自去处理一些事。是什么事老七不能陪着你？我们都不在你身边，只有老七在你身边陪着我们才能放心。你为什么要丢下他？”

归弩定住脚步，像是一定要求个真相，皱着眉头看向言蘅。

言蘅微微愣住，不多时却轻笑出声，果然只有归弩会这么问她。

他太想要并肩作战了，想要被坚定地选择，而非被抛弃。

即便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他也并不想离开言蘅身边。所以当他知道老七是被赶回纶城的，便像是自己被驱离言蘅身边。他不能接受自己全心全意视为姐姐的人将他排除在外。

这也是言蘅选中他的原因，归弩善良，且非常值得信任。

“归弩，你要明白，有时候我需要你们离开我。”言蘅拍了拍他的肩膀，眸色微变，像是心中做了什么决定。

归弩并不明白言蘅所说是何意，但他听出来言蘅并未舍弃他们。父母双亡之后，他被亲戚带走教养，又来回丢弃，谁也不愿意持久地养育他，后来更是沦为血奴。所以当言蘅救下他之后，他决心要为言蘅做一切事。

言蘅便是他的依靠，他绝不能再失去依靠了。

“十五的不适真的是件小事。你们不要再多想了。”言蘅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狗头，以示安慰。

还不等言蘅再说什么，不远处便传来冰凉的喊声。

“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