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蘅虽说受了长恨的渡灵,但这种分身裂骨的疼痛还是不太能完全忍耐,坐到桌边后她才送下劲。
“阿姐,我去让厨房给你做碗面吧。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归弩摸了摸水壶,壶身还有些烫。他先给言蘅倒上杯热水,随后快速出门下了楼。
言蘅浅浅喝了小半口,心里暖了,身上也暖和一点。长恨是水系灵力,给她渡灵后她的身体不会产生排斥。言蘅深吸一口气,她很幸运,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长恨,而长恨教会她太多东西。
不多时归弩便端来一碗面条放在言蘅面前,他把盖子揭开,热气呼一下奔腾出来,夹杂着香气冲向言蘅的脸上。
她将面前的热气挥散开,一碗普普通通的葱花面,卧了一个饱满圆润的鸡蛋在中间,蛋白包裹的中间,明黄色依稀可见。
言蘅忽然有些饥肠辘辘,冬天的饭菜凉得快,面条很快就没那么多的热气了。她抄起筷子快速吃起来,总算是将胃里的寒气消了消。
“阿姐,这边的事我已经全数告诉大哥,明日我便带你去见他如何?”归弩见言蘅吃好了,才对她说起午后与寰相商量的事。
言蘅猜测秦启明日大约也要处理妖人屠的任务,不会盯着她,便同意了。只是阿毒那边,恐怕还得找个说法。
“阿毒的话,小六子说她来办。”归弩见言蘅柳眉微蹙,便猜想到此事。
下午圆婼见到他后,得知阿毒跟在言蘅身边,便同他说总归言蘅也想查清秘密队伍的事,不如就交给她来办,正好试试这只金龟子的深浅。
既然圆婼有想法,言蘅思考后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同意了。二人商量早上用过饭后等秦启离开就去见寰相。
初来纶城的夜晚过得很是平静。节日的氛围逐渐散去,烟火气被冷冬掩盖。过了子时之后,言蘅的身体终于恢复过来,才勉强入睡。
清晨客栈外传来商队运货的声音,纶城的交通确实发达,作为联通西南与皇城的要地,似乎整日都有客商在不断运送着两边的货物进行买卖交易。
言蘅昨夜本就身体不适,现今被吵醒便睡不着了,洗漱过后顶着一脸疲态出了房间。
路过秦启的房间时,言蘅微微有些疑惑。平日秦启是起得最早的,今日仍是房间紧闭,她朝楼下扫视一圈,也没见熟悉的声音。
言蘅上前敲了两声房门,里面一片沉寂。她正欲再敲两声时,小厮提着热水壶从不远处走来:“客官,此间屋子昨夜没住人。先前跟您一道来的那位托人给主家送来一个月的住店费,让您不必担心费用的问题,只管住着便是。”
言蘅分外疑惑,秦启昨晚分明是在客栈外堵的她,怎么后来却离开了?
走得如此匆忙,甚至来不及与她说上一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房门打开,归弩从屋里出来,看见走廊上一动不动的言蘅,快速走来:“阿姐,怎么了?”
言蘅眉宇间的凝重退散,只是摇了摇头:“秦启不在倒是方便了我们。用完早饭便出发吧。”
归弩瞧着紧闭的房门,猜到了一些,点头过后先去楼下布置早饭。
二人今日起得比平时早,恰好避免跟阿毒碰上,匆匆用过饭后便出了客栈。圆婼则与他们擦肩而过,双方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寰相几人在纶城找好的地方在城北,距离不算太远,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渐渐离开城中心,周边的建筑减少。
目的地是一座大宅子,在城北泾巷的巷尾,门口的牌匾上写着“言府”二字。
归弩上前敲了敲门,言蘅没忍住有些想笑,他们演得倒是真切。
不多时红漆木的大门打开,里头站着一个和言蘅差不多高的男子,额头上绑着一条绿石抹额,将两侧略带些殷红的碎发分拨开。
看到来人,他大叫着奔跑过来:“阿姐!”
言蘅微笑着拉着男子的双手,上下仔细看过:“倒是长高了呢。”
归弩走下台阶,拍了拍男子的脑袋:“煦燊,让阿姐先进去。你把人拦门口了算怎么回事。”
煦燊冷哼一声,显然是不服气,归弩撸起袖子正想教训他,煦燊迅速溜走,往府里跑去,路上一边大喊着:“阿姐回来了!”
言蘅看着面前的府邸,心中既有欢喜,也有沉重。
当她与寰相几人再见面时,他们的计划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