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下他们,给他们安排好路。即便是她不在,也有寰相顶在前面。
他们九个,不需要想那么多,只需要去做就好。
如此一来,倒确实觉得不论怎样,总有人在前面为他们挡着。
归弩自小是被人丢弃的,遇到她和寰相,便更加像只黏糊小狗,将她当做姐姐,将寰相当做大哥。
不过这样,他们的斗志总不能激发得彻底……
言蘅眸色有一瞬的暗沉,恍惚间归弩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将归弩打发走,思考起接下来的行动。毒夜的人追来,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毒是个急性子,又很重脸面。昨日被她那番话说下来,她是绝不好意思再留在言蘅身边。
言蘅早上醒来去楼下吃早饭,从归弩嘴中得知阿毒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离开客栈,大约是回南陈了。
如此也好,省得她继续担心。言蘅用过早饭后用飞鸟术给长恨传递了这个消息。
盛关节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在那之后她始终未得到长恨的消息。
那件大氅上次在西咯山脉里她用雪仔细清理过,赶着这两日天气好,她已晒干放置在柜中。
长恨说留给她御寒,不过纶城至今尚未下雪,大氅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用上。
日子已近腊八,距年关也不远了。上次听说中州和南陈开战,被摆了一道,损失了不少兵力。新年将近,应该不会再打仗了。
南陈的新年不知道会怎么过呢?
会不会像之前她在南陈时营中举办的那场宴会一样,有歌有酒,好不快活。
她有些想念青梅酒了,温和酸甜。
归弩坐在她身边,看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些哀愁,像是有什么东西得到后又失去,那种失落感即便极力隐藏,也如同流水,可以从各种缝隙处挣扎而出。
“阿姐,回言府和大家住在一起吧。”归弩慢慢嚼着馒头,小心翼翼地询问。
言蘅的思绪被拉回,她看向归弩的眼神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明,随后往外看去。
“你忘了吗,外面还有人盯着我们呢。”
归弩猛然想起先前在外面一直观察他们的那人,似乎消失了几日,方才又重新出现在巷子的拐角处。
“是谁呢?又不出手。”
言蘅夹了点小菜配着热乎的浓粥慢慢喝着,并不着急。
“不过就是毒夜,妖人屠二者之一。他不出手,不就是给我们留时机吗。在此期间,你们该准备的事要加快速度。”
“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月荡山我就不去了,你和老七二人一起去看看,如有情况,向我汇报。”
归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同言蘅说明午后便找老七一同去。
归弩离开之后,圆婼来了客栈寻她。
“阿姐。”圆婼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言蘅打趣她:“小六似乎长得越发好看了。”
圆婼大约很久没听过这种揶揄的话,即便平时最是高冷,当下也微微红了耳根。
言蘅轻抬下巴,示意她坐到对面。
圆婼坐下后,言蘅让小二端来一盘花生。
“阿姐……还记得我喜欢花生。”圆婼垂眸,有些不敢与言蘅对视。
“怎么会不记得呢?”言蘅微微一笑,像春日梨花绽放,她眼尾细碎的涟漪,是阳光洒在花瓣上折透而出的明瑞。
明明年岁尚轻,如何已有了岁月锋利打磨后留下的柔和与坚韧。
圆婼未敢表露自己的情绪,只是拿起一颗花生,默默地拨开。
“去那样远的地方,或许之后你就吃不上花生了。”
圆婼听到言蘅的叹息,看见她拿起花生拨开,将一粒粒的花生仁放在她面前的碗碟中。
要有任务了吗?
总该给她一些任务了。
远些又怎样。三哥和老九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扎根难道不辛苦?四五八去了东边,至今尚未得到好消息。
要跟随言蘅,吃苦是必然的。
这是在被她救下时就做好的觉悟。
“阿姐,你说,我就会去做。”圆婼平时如常人一般瞳色的双目在情绪起伏时,一闪而过红光。
言蘅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或许只有圆婼能去。即便她略有愧疚,但走向那个位置的路上,步步是血,连愧疚,也不能占据过多的情绪。
她心有不舍,却仍旧狠心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离开中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