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蘅微微歪头,没说什么。
“毒夜什么情况了?”她问。
寰相正色回答:“他们已经发现言府,如今正在打探府内的情况,因并未见到阿姐,故而未出手。这几日都有人在府外监视。”
言府在纶城也排得上号,肯定很快就会被毒夜发现,这是言蘅料定的。
“事情准备好了吗?”
寰相有些迟疑,看到言蘅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他不敢再犹豫:“好了阿姐。地点选定的是断崖。我之前与你提过。”
“先前你让煦燊查山寨,已经有结果了。现在的领头确实是被原先的首领收养的。整个山寨的实力尚且能与官府一搏,但几次和官府搏斗能胜的原因还是在于首领的领导。”
言蘅眉眼低垂,很快又重新看向寰相,双目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寰相明白,他无法再犹豫了,言蘅已然做了决定。
“去将白恕带来,我得带他去一趟山寨。”
寰相点头:“好。”
寰相走后,只剩言蘅和煦燊待在大堂。
言蘅看向煦燊,什么都没说,她清冷的面庞只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让神情柔和一些,那眼波深处有层层叠叠的涟漪荡开,最底下沉着星子般细碎的光。
煦燊心中一沉,肆意明媚的双眸一时沉寂,他明白了那眼神的含义。
白恕路上听寰相说明了山寨的首领可能是言慕后,便明白言蘅找他的意图。所以在言蘅问他是否有办法查明山寨首领的身份时,他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族长放心,只要是香草一族生下的孩子,我都有秘法能探其血脉。”
“好,那你随我走一遭吧。”
言蘅没让寰相和煦燊跟着,只是让二人稍作遮掩,将跟踪的人挡在山脚下,却又给他们留了线索。
言蘅被赵岩带下山,庄子里的人都见过,所以她带人再上山,也没人疑惑,派了两人护送她和白恕去山寨。
路上耗费了许多时间,到山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守在外围的是陈哥,见二人过来,派人通禀赵岩后得到肯定答复才放二人进寨。
赵岩和包子正待在大堂喝着粘稠的红豆糊。看到言蘅带人来,他赶紧招呼二人一起吃。
言蘅并未着急探求真相,坐下和赵岩一起吃夜宵。
“这位是?”赵岩一边吃一边瞥着白恕,问言蘅。
“纶城最好的医者,名为白恕。带来给大家看看身体。”言蘅动作未停,随意扯谎的本事极其娴熟。
赵岩冷笑一声:“这话红豆糊都暖不起来,谁信?”
包子连忙举手:“我信呀,老大。你看老先生还带着药箱呢,肯定是来帮我们看病的。虽然山上有梁叔,但桂花的病都拖了半个月了还没好,让老先生给看看吧。”
赵岩一个巴掌打在包子后脑勺:“我真是,服了你了。”
白恕赶忙赔笑:“首领若是疑我有他,不若我现下就可先帮二位诊脉,听姑娘的意思,山上是有医者的,且寻他来看看我的诊断可有错。”
言蘅偷瞄了一眼白恕,没成想白恕还挺上道。
“行。包子,去把梁叔叫来。”
包子看着还没喝完的红豆糊有些不舍,见赵岩眉头蹙起,她赶忙端起碗,小跑着出了大堂。
“首领,等那位梁先生来前,我先给你搭脉。”白恕将药箱打开,取出脉枕放在桌上。
赵岩见对方已经开始了,也不好制止,只能把手放在脉枕上,脸却不看白恕,随意得很。
言蘅缓慢喝着红豆糊,状似无意地看着白恕。
常人或许看不见,但言蘅同为妖,只见白恕调动灵力,在搭脉的瞬间,一股白色术法窜入赵岩手腕。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包子带着一个络腮胡大叔进来大堂。二人坐在赵岩右侧,与白恕和言蘅面对面。
言蘅忍俊不禁,她看到包子方才端着出去还剩一半红豆糊的碗里竟然又满了,大约是新盛了一碗。
白恕将手从赵岩腕间拿开,缓缓开口:“首领脉象弦长有力,形神兼备,刚柔互济,如松生空谷,根深则叶茂;似泉涌地脉,源远而流长。”
赵岩看向梁叔:“他什么意思?”
梁叔向白恕微笑,似是为自己老大的行为感到羞耻,随后扭头倾身靠近赵岩:“说你好得很。”
赵岩冷哼一声:“我才十来岁,天天练武,能不康健嘛。看他还有点本事,等会你领着帮大家都看看。”
几人在大堂寒暄几句,梁叔便带着白恕去找包子说的那个得重病的女子。
言蘅借口/交待几句,将白恕带到旁边:“怎么样?”
白恕虽面色未改,苍老的双目却如老树发芽,焕然一新。
“族长已得偿所愿。”